第156章 风逍遥，旋风五煞
顾晨带着手下的锦衣卫力士在旋风镇内走访调查，收集关于七剑的传说。
正如他所料，镇上流传最广的并非七剑合璧的宏大史诗，而是关于“旋风剑”及其第一任剑主“达力古”的传说。
“达力古？这姓氏可真少见。”一名力士挠着头，听着茶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
“可不是嘛！”另一名力士接口道，“听说几百年前，这旋风镇还叫旋风谷，那位达力古前辈，人称‘达达’，
就是在这里悟出了旋风剑法，那可是实打实的一品绝巅武学！
厉害着呢！”
“镇上老一辈都说，旋风剑法就藏在这旋风镇地界，说不定在哪个山洞、哪处崖壁，或者被达达前辈的后人秘密守护着。”
一个本地出生的向导补充道，眼中带着敬畏和向往。
顾晨听着这些传说，只是微微一笑。
旋风剑法或许真的很强，一品绝巅的武学足以让无数江湖人疯狂。
但对他而言，吸引力并不大。
他如今主修的《大明三十六式》本身就是一品武学，且随着修为提升和感悟加深，未来推演出更强的版本也并非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有金手指每日结算的奖励，武学来源并非只有寻找传承这一条路。
所以，他心态很平和，知道这种大海捞针般的搜寻，更多是应付差事。
当地人找了上百年都没找到的东西，他们这些临时被派来的锦衣卫，怎么可能轻易发现？
带着这种轻松的心态，顾晨领着队伍继续在镇上转悠。
临近中午，一行人被一股独特的清香吸引。
循着味道找去，发现是一个不大的豆腐摊。
摊主是位手脚麻利的中年汉子，摊子上摆着一板板豆腐，颜色并非寻常的白色，而是一种晶莹剔透、如同前世“烧仙草”般的淡绿色，散发着清新的竹香。
“咦？这豆腐……”顾晨来了兴趣，走上前去。
“官爷，来碗豆腐花？尝尝咱旋风镇的特产，翠竹豆腐！”摊主热情招呼。
“好，每人一碗，我请客。”顾晨大手一挥，手下力士们顿时眉开眼笑。
豆腐花入口，顾晨眼睛微亮。
口感滑嫩细腻，带着纯正的竹叶清香，却没有竹子本身那种生涩或不符合人类味觉的怪味，反而有一种独特的甘甜和清凉，在舌尖化开，沁人心脾。
顾晨心念微动，《枯木典》悄然运转，将过于敏锐的味觉感知稍稍压制。
有时候，太过强大的五感反而会失去很多乐趣。
视觉太强，看人脸可能满是毛孔和瑕疵；
嗅觉太强，容易闻到各种不想闻的气味；
味觉太强，则可能将食物最细微的“不完美”放大，影响享受。
顾晨早已学会利用《枯木典》的精妙控制力，在需要时适当“关闭”或“降低”某些感官的灵敏度，以维持正常的生活体验。
此刻，他将味觉调整到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顿时，翠竹豆腐的鲜美被放大，那一点点天然的“瑕疵”感消失，只剩下纯粹的美味享受。
“嗯！好吃！”顾晨由衷赞道，其他锦衣卫也纷纷点头，大快朵颐。
“老板，你这豆腐确实独特，别处可吃不到。”顾晨笑道。
摊主闻言，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官爷好品味！这翠竹豆腐，必须用我们旋风镇外特产的那种‘翠青竹’的竹沥，
加上山泉水、特选的豆子，用祖传的法子点制，才能做出这个味道和颜色。
离了旋风镇，没有翠青竹，就做不出正宗的翠竹豆腐！”
顾晨点点头，随口问道：“老板，向你打听个事。
镇上关于旋风剑的传说很多，你可知道那旋风剑法，或者达力古前辈的遗迹，大概在什么方向？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摊主连忙摆手，苦笑道：“官爷，您这可问倒小人了。
我就是个做豆腐的，那些江湖传说、前辈遗迹，哪里是我这种小老百姓能知道的？
镇上人都这么说，可谁也没真见过。
要我说啊，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真有宝贝，也早被人挖走了。”
顾晨本就没抱太大希望，闻言也只是笑笑，正要结账离开——
轰隆隆！
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兵器交击的脆响和呼喝怒骂。
顾晨眉头一挑，放下碗筷，示意手下戒备，同时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传来的街口。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劲装、手持青锋剑的青年，正被五个手持各式兵刃、面目凶恶的汉子围攻。
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剑眉星目，面容坚毅，此刻虽身处围攻，剑法却丝毫不乱，身法灵动，剑光闪烁间，竟将五人的攻势一一化解，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两剑。
“六品武者？而且……好年轻！”顾晨目光微凝。
以他二品宗师的眼光，轻易就判断出这青年的修为在六品中期左右，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对方的年龄，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又是一个三十岁前的六品……”顾晨心中暗叹。
之前遇到的无双城独孤鹊是，现在这青年也是。
还有慕应刑的天武人体质。
这个时代，天才未免也太多了些？
难道真是什么武道黄金时代？
围攻青年的五人，实力也都不弱，清一色六品修为，其中为首的一个疤脸汉子更是达到了六品后期。
五人配合默契，攻势狠辣，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青年剑法精妙，看得出师出名门，实战中剑速极快，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攻击。
但顾晨却敏锐地察觉到，这青年的剑法似乎有所保留，并未完全发挥出其精妙之处，仿佛在刻意隐藏着什么，或者……在等待什么时机。
唰！唰！
青年剑光如电，连出两剑，逼退左侧两人，身形向后飘退，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步伐沉稳。
“小子！识相的就乖乖交出你家传的剑谱！老子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为首的疤脸汉子狞笑着喝道，手中鬼头刀势大力沉，再次劈向青年。
顾晨身边的锦衣卫力士低声道：“总旗，看这架势，是江湖仇杀？咱们要不要管？”
顾晨微微一笑。
管？
当然要管！
身为锦衣卫，维护地方治安、制止当街斗殴本就是职责之一。
更重要的是，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行为，完全符合他“稳健发育、广结善缘、顺便刷金手指评价”的行事准则。
对方五人虽然都是六品，但最强不过六品后期，对他这个隐藏的二品中期来说，毫无威胁。
这种既能履行公务、又能赚取名声、还可能触发金手指正面评价的好事，干嘛不干？
如果是当初实力弱小的时候，他可能不会干，但是现在他都二品了，自然能开始按照心意行事了。
眼看那青年在五人围攻下渐渐左支右绌，顾晨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窜出！
呛啷！
绣春刀出鞘，带起一道雪亮的刀光，并非直接攻击任何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切入战团，刀身一旋一引，巧妙地将攻向青年的两把刀、一柄剑、一根铁鞭的力量牵引偏移。
当当当！噗！
几声闷响，那五人的兵器竟不受控制地互相磕碰在一起，甚至疤脸汉子的鬼头刀差点砍到旁边同伙的肩膀，攻势顿时一滞，阵型大乱。
顾晨收刀而立，站在青年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五人，声音沉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在镇中当街行凶斗殴，眼中可还有王法？
给我顾某一个面子，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说话间，他刻意将自身气息控制在六品初期的程度释放出来，身上的飞鱼服在气劲鼓荡下微微作响。
“好帅！”身后传来手下力士低低的惊叹。
他们平时见到的顾总旗，多是沉稳内敛、甚至有些“欺软怕硬”，何曾见过他如此锋芒毕露、挺身而出的英姿？
特别是那句“给我一个面子”，配合锦衣卫的身份和展露的实力，显得霸气十足。
然而，对面那五人显然不打算给这个“面子”。
“锦衣卫？”
疤脸汉子眼中凶光一闪，啐了一口，“呸！区区一个六品初期的实力，也敢来管老子旋风五煞的闲事？
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块剁了！”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一起做了！免得走漏风声！”另一个瘦高个阴恻恻地道。
“上！”
疤脸汉子不再废话，五人再次扑上，刀剑齐出，显然是想速战速决，绝不让那青年逃脱。
顾晨心中冷笑，果然不给面子。
也好，那就活动活动筋骨。
“总旗小心！”身后的力士们见对方五人凶悍扑来，且都是六品，不由得为刚刚“突破”六品不久的顾晨捏了把汗。
一个力士更是转身就要跑去向李毅千户报信求援。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和惊呼怒骂声。
回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只见顾晨手持绣春刀，施展的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大明十二式》，锦衣卫最基础的刀法之一，通常只有七品及以下的力士、小旗修炼。
然而，就是这普普通通的《大明十二式》，在顾晨手中却仿佛化腐朽为神奇！
劈、砍、撩、挂、扎、刺、抹、带……每一式都简洁凌厉，恰到好处地封挡、格开、牵引着五人的攻击。
更妙的是，那青年风逍遥似乎与顾晨形成了某种默契，每当顾晨的刀法牵制住其中两三人，风逍遥的剑便如毒蛇般刺向另一人的破绽，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
两人一守一攻，配合虽不算天衣无缝，却也将五名六品武者牢牢压制，让他们空有修为优势，却发挥不出配合的威力。
“这……总旗大人这么猛？”那要报信的力士停下脚步，目瞪口呆。
其他力士也看傻了。
他们从未想过，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顾总旗，竟然能将基础的《大明十二式》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以六品初期的修为，配合一个来历不明的青年，就能压制五名六品好手！
要知道，对方可是有六品后期的存在！
旋风五煞越打越憋屈。
他们闯荡江湖多年，自然认得锦衣卫招牌的《大明十二式》。
可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这套入门刀法使得如此精妙、如此难缠！
每一刀都仿佛算准了他们的下一步，力量运用妙到毫巅，让他们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若不是旁边那青年剑法同样刁钻，牵制了他们部分精力，五人合力，自信早就能将这碍事的锦衣卫拿下！
“妈的！点子扎手！用秘法！”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低吼一声。
五人中，一个使铁鞭的汉子闻言，猛地一咬牙，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气息骤然暴涨一截，铁鞭挥舞间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力道和速度都提升了不少，猛地砸向顾晨！
顾晨眼睛一眯，依旧没有动用超越六品初期的力量。
他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起来，用的正是七品的《神行千里》的身法，同时手中绣春刀轨迹陡然变得诡异莫测，仿佛化作数道残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向对方手腕、肋下等要害。
这是他将《天鬼屠龙舞》的合击配合双手互博之术的能力，融入《大明十二式》的招式中，精妙和刁钻程度却大大提升，且不显山露水。
铛！噗！
铁鞭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铁鞭差点脱手，肋下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惊出一身冷汗。
其他四人见状，也纷纷怒吼，各自施展出压箱底的秘法或绝招，一时间气势大涨，攻势如潮。
然而，顾晨的刀法却更加绵密，配合身法，在五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刀光如网，将大部分攻击化解、牵引。
风逍遥的剑也越发凌厉，专攻五人因强提功力而露出的细微破绽。
噗嗤！噗嗤！
终于，在顾晨有意无意的引导和风逍遥的配合下，旋风五煞阵脚大乱。
顾晨刀光一闪，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划过其中三人的咽喉或心口。
风逍遥剑光如电，也结果了另外两人。
五具尸体倒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街面。
风逍遥收剑入鞘，对着顾晨郑重抱拳行礼：“在下风逍遥，多谢大人出手相助！此恩风某铭记于心！”
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微喘，但眼神明亮，态度诚恳。
顾晨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多礼。本官锦衣卫总旗顾晨，维护地方秩序，制止械斗，乃是分内之事。”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蹲下身，开始在那五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战利品嘛，不拿白不拿。说实在的，他杀的人不少，但真正搜刮到好东西的时候不多，最多就是些银两。
像武学秘籍之类，除了当初的《天鬼屠龙舞》，还真没遇到几次。
其他锦衣卫力士见战斗结束，这才围拢上来，看着顾晨的眼神充满了激动和崇拜。
总旗大人居然这么强！
六品初期就能配合他人斩杀五名六品恶徒！
顾晨从五煞身上搜出了不少银票和碎银，加起来竟有一千多两，算是小有收获。
至于武学秘籍、丹药之类，则一无所获，看来这五人并非什么富裕或有传承的江湖客。
风逍遥很识趣，并未对顾晨搜刮战利品的行为有任何表示，再次感谢后，便询问了顾晨的姓名和所属，然后恭敬地告辞离去。
顾晨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他注意到，风逍遥在转身走远后，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果然有秘密……”顾晨心中了然，但并未在意。
江湖中人，谁没点秘密？
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他懒得探究。
很快，一队本地的衙役闻讯赶来，看到满地尸体和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顾晨没有为难他们，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掏出十几两银子递过去：“劳烦几位兄弟，将这里清理一下，尸体处理妥当。”
衙役们见顾晨如此“通情达理”，还给了辛苦钱，顿时喜出望外，连连道谢，麻利地开始清理现场。
顾晨则带着手下，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味的街市。
然而，他们并未注意到，在远处一座酒楼的二楼窗户后，一双眼睛缓缓收回了目光。
眼睛的主人低声对身后吩咐道：“去查查，这些新来的锦衣卫是什么来头，还有那个用剑的青年……风逍遥？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