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谣言
锦衣卫总旗顾晨当街出手，与神秘青年风逍遥联手斩杀旋风五煞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旋风镇。
镇民们既震惊于横行多年的五煞伏诛，也对顾晨这位新来的锦衣卫总旗展现出的实力感到敬畏和好奇。
然而，就在这消息传开的同时，另一个更为隐秘、也更具煽动性的谣言，如同暗流般在镇子某些角落悄然滋生、蔓延。
那青年风逍遥，实乃旋风剑失传多年的真正传人！
他此次回归旋风镇，正是为了取回家族传承。
而锦衣卫总旗顾晨之所以出手相助，并非单纯的路见不平，而是与风逍遥达成了某种交易。
风逍遥迫于压力，或为寻求庇护，已将部分乃至全部旋风剑传承，交给了顾晨这位锦衣卫总旗！
如今，旋风剑的一品绝学传承，很可能就掌握在顾晨手中！
当顾晨从手下力士口中听到这个愈演愈烈的谣言时，他刚被千户李毅召见，正站在李毅面前汇报昨日街头冲突的经过。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
卑职身为锦衣卫，见有人当街行凶，自当制止。
那青年风逍遥，卑职此前并不认识，只是顺势联手对敌而已。
至于旋风五煞，乃是咎由自取。”
顾晨语气平静，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道出，并未隐瞒。
李毅端坐在上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顾晨。
他年约四十，面容冷峻，因之前犯事被降职，如今暂领百户之职，但野心和焦躁却比以往更甚。他急需立功，重获上峰赏识，恢复乃至超越昔日的地位。
“顾总旗，”李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做得不错，维护了朝廷法度，也扬了我锦衣卫声威。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如今镇上传闻纷纷，都说那风逍遥是旋风剑传人，而你们之间……
似乎不止是联手对敌那么简单？
甚至有人说，旋风剑的传承，已经落到了你手里？”
顾晨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与严肃，立刻抱拳道：“千户大人明鉴！此纯属无稽之谈！
卑职昨日之前从未见过那风逍遥，出手相助乃是职责所在，事后他也只是道谢便离开，何来传承交易之说？
卑职可以对天发誓，绝未得到什么旋风剑传承！
此等谣言，不知是何人恶意散播，意在构陷卑职，或许……
也是为了搅乱我等搜寻七剑线索的任务！”
他言辞恳切，目光坦然，将自己完全置于被诬陷的受害者位置。
李毅盯着顾晨看了半晌，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看似宽慰的笑容：“顾总旗不必紧张，本官自然相信你的忠心。
你是我锦衣卫的人，行事自有法度。
旋风剑传承虽好，但那是陛下要的东西，我等身为臣子，岂敢有私心贪念？
若真有所得，务必第一时间上报，这才是为臣之道。”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至于那些谣言，你不必理会，清者自清。
继续你的巡查任务，若有关于七剑或那风逍遥的任何线索，及时禀报。
下去吧。”
“是！卑职告退！”顾晨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房间。
房门关上，李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和狐疑。
他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没有传承？哼，说得倒是轻巧。”
李毅心中冷笑，“那风逍遥，据查本就是旋风镇人，幼年家族遭变逃离，如今归来已是六品武者。
若无高人指点或家传绝学，他一个无根浮萍，凭什么在三十岁前达到如此境界？
旋风镇最有名的就是旋风剑传说……
说他不是传人，谁信？”
“至于顾晨……”李毅眼神闪烁，“他昨日展现出的刀法造诣，确实惊人。
能将基础的《大明十二式》用到那种地步，绝非寻常六品初期能做到。
是他天赋异禀，还是……暗中修炼了更高明的武学？
若他真的与风逍遥有交易，得到了旋风剑传承的只鳞片爪甚至核心心法，偷偷修炼，实力突飞猛进倒也说得通……”
贪念，如同毒草，一旦在心田种下，便疯狂滋长。
贪恋已经影响了他的理智，明明顾晨刚来没多久，也才刚跟风逍遥认识，结果却牵扯到那里去。
李毅越想越觉得可疑。
一品绝巅的武学传承啊！
还是以攻击凌厉、速度见长的剑法！
若是他能得到，哪怕只是部分，也足以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未来冲击三品宗师也有望！
这可比完成皇帝那虚无缥缈的“寻找七剑线索”任务，要实在得多，诱惑也大得多！
“陛下要的，是七剑合璧的线索和传承。
这旋风剑虽强，但只是单剑传承，未必在陛下必得清单的最前列……
我若暗中得手，小心参悟，未必不能……”
李毅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城府极深。
知道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
一来没有确凿证据，二来顾晨毕竟是锦衣卫总旗，公然对其下手风险太大。
三来，这谣言来得蹊跷，背后或许另有推手。
“先观察，暗中调查。”
李毅打定主意，扬声唤来心腹，低声吩咐道：“加派人手，在镇内及周边仔细搜寻那个叫风逍遥的青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暗中留意顾晨及其手下人的动向，特别是他离开驻地后的行踪，有无与可疑人员接触，有无前往镇外僻静之处……
记住，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是！”心腹领命而去。
……
顾晨走出李毅所在的院落，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敏锐的五感（让他即便隔着门，也能隐约捕捉到李毅吩咐心腹时那压低却依旧带着冷意的声音。
“果然……贪念一起，便难以遏制了。”顾晨心中冰冷。
他从李毅刚才的眼神深处，清晰地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和怀疑。
这位千户大人，嘴上说着相信，心里恐怕早已将他当成了潜在的“肥羊”和“阻碍”。
更让他烦躁的是，走在镇子街道上，他能清晰地听到不少平民百姓在低声议论，话题中心正是他“获得旋风剑传承”的谣言。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羡慕，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在背后的、灼热的窥探。
“听说了吗？锦衣卫那个顾总旗，得了旋风剑法！”
“真的假的？那不是达达前辈的绝学吗？”
“千真万确！不然他一个六品初期，怎么能那么厉害？肯定是练了神功！”
“啧啧，一步登天啊……”
就连他手下的力士，在跟随他巡逻时，也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欲言又止。
终于，一个平日里还算机灵的力士，趁着周围人少的间隙，小心翼翼地问道：
“总旗大人，镇上都在传……您真的得了那旋风剑的传承吗？”
顾晨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扫过这名力士，又缓缓看向其他几名同样竖起耳朵的手下。
他脸色严肃，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荒谬！本官才刚听说旋风剑的名头没多久，今日便成了传承者？
用你们的脑子想想，这可能吗？
那风逍遥与我素不相识，凭什么将家传绝学给我？
这分明是有人见我等搜寻七剑线索，故意散播谣言，意图搅乱局势，让我等锦衣卫内部分裂，互相猜忌，甚至引来江湖势力的觊觎和攻击！
你们都是锦衣卫的老人了，这点伎俩还看不穿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记住你们的身份！我们是天子亲军，奉命办事！
任何与任务无关的流言蜚语，不得轻信，更不得传播！
若再让本官听到有人私下议论此事，军法处置！”
“是！卑职明白！”众力士被他严厉的目光和语气震慑，连忙躬身应诺，再不敢多问。
但他们心中是否真的信服，只有天知道了。
顾晨心中暗叹。
他知道，单靠呵斥并不能完全消除怀疑，尤其是李毅那边已经起了疑心。
他现在真正在意的，不是风逍遥是否真有传承，而是到底是谁在背后散布这个谣言，故意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是针对我？还是针对锦衣卫这次的任务？
或者……是针对风逍遥，想借锦衣卫这把刀除掉他？”
顾晨脑海中飞速分析，“李毅眼中的贪婪做不得假，这谣言确实成功激起了他的贪念。
若他按捺不住对我出手……
虽然麻烦，但我并非没有应对之力。
怕就怕，这只是一个开始……”
顾晨深知江湖险恶，但也明白江湖人并非全是无脑莽夫。
一品武学固然诱人，但仅仅凭一个来历不明的谣言，就让那些真正的高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可能性不大。
这些顶尖人物时间宝贵，行事谨慎，没有相对确凿的证据或亲眼目睹，不会轻易为捕风捉影的消息大动干戈，平白给人当枪使。
历史上不是没有过类似“假宝藏”、“假神功”引出腥风血雨，最后发现是骗局或仇家借刀杀人的案例。
高手们吃一堑长一智，对这类突然爆出的“秘闻”会保持警惕。
“所以，短期内，最大的威胁可能来自李毅这种被贪欲蒙蔽、又拥有一定权力和实力，且就在身边的‘自己人’。
还有旋风镇本地及周边一些同样被谣言煽动、利令智昏的中低层江湖势力。”
顾晨迅速判断着形势，“必须尽快找出散布谣言的源头，或者……
想办法让这谣言不攻自破，或者转移焦点。”
……
与此同时，在旋风镇外，天门山深处一处极其隐蔽、被天然阵法部分掩盖的山谷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数十名精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汉子，正在进行着残酷而诡异的训练。
他们彼此搏杀，拳拳到肉，直至筋断骨折，鲜血淋漓。
令人惊异的是，他们流出的血液，并非鲜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每当有人重伤倒下，便立刻被同伴拖到山谷一侧几个翻滚着墨绿色药汤的大木桶旁，粗暴地扔进去。
伤者在药汤中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变得更加麻木和凶戾。
山谷高处一块平滑的巨石上，侧卧着一位身姿极为火爆妖娆的女子。
她身着紧身的暗紫色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她面容妩媚，眼角却带着一丝刻入骨髓的冰冷与残忍，正是天魔教在此处分堂的堂主，玉流心。
一名手下正单膝跪地，向她汇报旋风镇内关于“旋风剑传承现世，落入锦衣卫总旗顾晨之手”的谣言。
玉流心听完，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丰满的胸脯随之起伏，让下方汇报的手下赶紧低下头。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不屑的慵懒：“旋风剑传承？在旋风镇？
还落到了一个六品锦衣卫手里？
嗤……编造这谣言的人，是把天下人都当傻子，还是觉得我天魔教在此地盘踞多年，是吃干饭的？”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绕着垂落胸前的一缕紫发，眼神讥诮：“旋风剑法若真那么容易找到，几百年来早就被人挖走了，轮得到现在？
还偏偏在我们大规模探查天门山七剑遗迹的节骨眼上冒出来？
哼，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想借旋风剑的名头搅浑水，要么是给锦衣卫找麻烦，要么是想引动江湖势力互相厮杀，他们好浑水摸鱼。”
她对于旋风剑的传承，确实兴趣不大。
天魔教传承悠久，镇教绝学《天魔策》乃是天人武学，包罗万象，其分支武学《紫血大法》亦是一品绝学，且与她体质极为契合，威力无穷，潜力无限。
她如今卡在五品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凭借《紫血大法》的特殊性，凝聚“紫血魔罡”，突破至四品小宗师。
相比之下，一门属性未必完全契合、且来历存疑的旋风剑法，吸引力有限。
“堂主英明！”手下连忙奉承。
玉流心摆摆手，目光投向山谷中那些正在“浴血”训练的教徒，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期待：
“旋风剑是真是假，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天门山！
这里，真的有当初七剑留下的东西！
那件宝贝，对我修炼《紫血大法》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要得到它，我必能突破瓶颈，甚至未来有望染指《天魔策》更高深的篇章！”
她收回目光，语气转为淡漠：“旋风镇那边，派两个人盯着点就行，看看是谁在搞鬼，不必投入太多精力。
我们的目标，是天门山深处的‘剑鸣谷’。
通知下去，加快‘紫血兵奴’的炼制进度，十日后，我要亲自带队，进入剑鸣谷！”
“是！堂主！”手下凛然应命，迅速退下传达命令。
玉流心重新慵懒地躺回石榻，美眸望向云雾缭绕的天门山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件能助她突破的宝物。
至于旋风镇那点可笑的谣言和可能引发的纷争，在她眼中，不过是蝼蚁的喧闹，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