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庞贝城

就在顾晨以为战斗会继续胶着下去，造成更多惨重伤亡时，一个苍老、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乃至灵魂深处炸响：

“滚。”

仅仅一个字。

顾晨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浩瀚如海、威严如天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甚至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区域！

在这股威压之下，他仿佛变成了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又像是被整个天地所厌弃、排斥，只要稍有异动，便会引来天地的无情镇压！

他体内的二品中期内气瞬间凝滞，精神海中的魂丹雏形也瑟瑟发抖，几乎要停止运转。

“陆地神仙！”顾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震惊无比。

这股远超一品、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威压，绝对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朝廷这边，果然有陆地神仙级别的底蕴坐镇！

但随即，一个疑惑涌上心头：既然有陆地神仙在场，为何之前不出手？

而且，这威压虽然恐怖，但似乎……更多的是“宣告存在”和“震慑”？

以他二品中期的修为，拼尽全力尚能在这威压下勉强保持心神不失，行动虽受限但并非完全不能动。

对于真正的一品绝巅大宗师而言，这种程度的威压，恐怕更多是心理上的压迫，实际战斗影响应该有限。

果然，正在高空中与诸葛情等人激战的公子开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陆地神仙威压，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声音清晰地传了下来：

“呵呵，果然……和本军师猜测的一样。

不止一位陆地神仙‘不能’轻易出手呢。

事情都搞清楚了，给前辈一个面子，这次就算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甚至带着一丝“验证猜想”后的玩味。

“不过下一次，”公子开明的声音转冷，带着一丝挑衅，“希望诸位能‘接受’我们的‘拜访’。”

西经无缺和诛八界也同时发出一声冷哼，虽未多言，但显然也认同公子开明的说法。

“撤！”

随着公子开明一声令下，地面上的魔教教徒、山匪流寇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动作迅捷有序，显然早有准备。

天空中的三位一品魔道强者也虚晃一招，摆脱诸葛情三人的纠缠，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疾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战斗，戛然而止。

只留下满地狼藉、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及遍布各处的尸体和伤员。

顾晨听着公子开明那意味深长的话语，眉头紧锁，心中念头急转。

“不止一位陆地神仙不能轻易出手？搞清楚了？

他们这次袭击，难道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抢夺风神兽内丹，而是……试探？试探朝廷陆地神仙的底线和状态？”

他隐隐感觉到，这背后涉及到的层次和秘密，远超他目前的认知。

陆地神仙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限制或默契。

……

皇帝沈浪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听着各处传来的伤亡统计，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敛遗体……尽快恢复秩序，继续前进！”沈浪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幸存的禁军、锦衣卫、官员家丁们开始强忍悲痛和恐惧，清理同伴和敌人的尸体，扑灭火焰，救治伤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哭泣声、呻吟声、压抑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粗略统计，这一夜突如其来的袭击，加上之前一品强者交战的余波波及，庞大的迁都队伍竟然死伤了上万人！

其中大部分是毫无武艺的普通官员家眷、仆役、以及部分低品级的士兵。

若非诸葛情、丁公公、郭怀远三人反应迅速，有意将战场引向高空和远离队伍的方向，伤亡数字恐怕还要翻上几倍。

顾晨看着眼前的人间惨剧，心中也不禁叹了口气。

这就是高武世界的残酷，强者之间的争斗，动辄波及无辜，人命如同草芥。

他庆幸自己反应够快，护住了女儿和赛华佗，也庆幸自己所在区域并非战斗核心。

他走到马车旁，看着小脸有些发白、紧紧抓着赛华佗衣角的顾胜男，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胜男别怕，坏人已经被打跑了。爹爹在，没事了。”

顾胜男用力点了点头，扑进顾晨怀里，小声说：“爹爹最厉害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路程，出乎意料地平静。

或许是那夜陆地神仙的威慑起了作用，或许是魔道势力达成了某种目的暂时偃旗息鼓，或许是其他势力还在观望。

迁都队伍没有再遭遇大规模的袭击，只有零星的小股流匪骚扰，很快就被护卫力量清除。

队伍在沉默而压抑的气氛中，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庞贝城。

庞贝城，大明北方边境重镇，毗邻传说中的“禁忌荒原”。

这是一座完全不同于京城的雄城。

城墙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用一种黝黑如铁、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岩石筑成，高达二十余丈，厚重无比，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爪痕烈焰留下的斑驳印记，诉说着它经历过的无数血战。

城墙上箭塔林立，守军盔甲鲜明，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鹰，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顾晨看着这座巨城，心中充满了疑惑。

迁都到这里？

皇帝沈浪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京城真的待不下去了，要躲到这“边疆”来？还是说……另有所图？

沿途，他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庞贝城和禁忌荒原的传闻。

禁忌荒原，广袤无垠，环境恶劣，其中栖息着无数强大的凶兽！

据说，荒原外围的普通凶兽，实力就普遍堪比六品武者！

而荒原深处，更是传说有智慧不输人类、实力堪比一品巅峰强者的“狼将军”统领的凶兽族群！

每隔几十年，荒原中的凶兽就会因某种原因形成“兽潮”，冲击人类边境，庞贝城便是抵御兽潮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大部分凶兽都是六品实力？这太不合理了……”顾晨听得直皱眉。

按照常理，一个生态区域，生物的强度应该呈金字塔分布，底层数量最多。

如果禁忌荒原里“大部分”凶兽都有六品实力，那这片区域蕴含的天地元气和资源该有多么恐怖？又是什么力量维持着这种“异常”？

尽管疑虑重重，在朝廷强大的武力威慑和庞贝城守军的配合下，庞大的迁都队伍还是艰难而有序地进入了这座边境雄城。

十几万人的涌入，瞬间让庞贝城变得拥挤不堪。

还好其中近半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另一半也多是官员及其家眷，有一定组织性，否则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即便如此，城内物价也开始飞涨，住房紧张，各种摩擦不断。

顾晨凭借锦衣卫总旗的身份和还算丰厚的积蓄，在城内相对偏僻但还算安全的地方买下了一个带小院的两进宅子。

并请了一位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本地妇人帮忙照料家务和顾胜男。

安顿好女儿后，他便开始以锦衣卫的身份，在庞贝城内游走、观察。

这一观察，让他大开眼界。

庞贝城内部，繁华程度竟丝毫不亚于京城！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但经营的货物却大不相同。

除了生活必需品，更多的是兵器铺、铠甲铺、丹药铺、材料铺、甚至专门收购和出售凶兽材料、荒原特产的特殊商行。

顾晨注意到，许多商铺的招牌上，都带有天下会、无双城、武当、少林、天魔教、地魔教等江湖顶尖势力的徽记！

显然，这些势力都在庞贝城设有重要的分部，甚至一点遮掩都没有，要知道有有一些可是朝廷严厉打击的势力。

走在街上，顾晨那二品宗师的敏锐感知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围人群中隐藏着大量高手！

六品、五品武者的气息比比皆是，四品小宗师也不少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三品宗师级别的隐晦波动。

真可谓是“六品多如狗，五品遍地走”！

耳边传来的议论，也大多围绕着“皇帝迁都庞贝城”这个爆炸性消息。

有人猜测皇帝是觉得大明要完，提前跑到边境方便逃跑；

有人则认为朝廷是觊觎禁忌荒原中蕴含的庞大资源和传说中的上古遗迹；

更有人阴谋论地认为，这是皇帝和某些势力达成的秘密协议……

顾晨还发现，庞贝城的锦衣卫力量，强得超乎想象！

在一次例行点卯时，他终于见到了坐镇此地的锦衣卫最高长官，副指挥使，聂隐。

聂隐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文弱，脸上总是带着一副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表情，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慢条斯理。

但顾晨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就警铃大作！

以他二品中期的修为和强大的精神力，能清晰地“感觉”到聂隐那温和表象下，隐藏着如同万年玄冰般冰冷、如同尸山血海般浓烈的杀意！

这股杀意被收敛到了极致，寻常中低品武者只会觉得聂指挥使“有点冷”、“不好接近”，但在顾晨的感知中，却如同面对一头蛰伏的洪荒凶兽，令人胆寒！

“这位副指挥使……手上的人命，恐怕比诸葛情指挥使只多不少！”顾晨心中凛然。这绝对是常年镇守边境、与凶兽和各方势力血腥搏杀磨砺出来的煞气。

很快，顾晨等从京城来的锦衣卫被分配了任务——看守城门。

这一安排，立刻引起了部分京城锦衣卫的不满。

他们可是天子亲军，在京城时何等威风，就算降职也是处理要案、巡查治安，何时沦落到看大门的地步？

“看门？我们可是锦衣卫！”一个原百户、现总旗的军官忍不住抱怨。

“锦衣卫？”一个身着庞贝城本地锦衣卫服饰、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力士的汉子闻言，嗤笑一声，也不废话，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那抱怨的总旗面前，一拳捣出！

那总旗也是七品品修为，反应不慢，连忙格挡。

“砰！”

一声闷响，那总旗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满脸骇然。

出手的力士收拳而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这点本事，也配在庞贝城当锦衣卫？

你们不会以为，在京城里靠着身份和那点微末修为作威作福，就是锦衣卫全部的实力了吧？

告诉你们，庞贝城，才是锦衣卫真正的精锐所在！

在这里，实力说话！”

顾晨瞳孔微缩。

他看得分明，出手的那名“力士”，赫然有着七品武者的实力！

而且根基扎实，拳法刚猛，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一个七品武者，在庞贝城锦衣卫里，竟然只是个力士？

连小旗都不是？

他再仔细感知周围那些本地锦衣卫，心中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的修为，最低也是七品，大部分是六品，小旗、总旗级别的，更是五品、四品比比皆是！甚至有几个百户打扮的，气息深沉如渊，恐怕是三品宗师！

“原来如此……”顾晨心中恍然，同时又涌起一股荒谬感。

他一直以为之前明面上九品修为就能当小旗，是因为哪怕只是刚入门的武者，也很强了。

因为武者嘛，别看只是最低级，但到底是武者。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朝廷，或者说皇室，是将最精锐的武装力量，集中到了庞贝城这样的边境重镇和战略要地！

京城需要的更多是“秩序”和“象征”，所以留守的锦衣卫实力无需太强，有身份和朝廷大义就够了。

真正的尖刀，早就被布置在了更需要武力的地方！

“我一直待在新手村，现在才算是到了‘高级地图’？”顾晨暗自苦笑。

下班后，他让手下力士分头去打探消息，自己也在茶楼酒肆、市井之间搜集情报。

汇总来的信息，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庞贝城，不仅仅是大明对抗禁忌荒原的前哨，更是整个大陆顶尖势力汇聚、争夺资源、历练高手的“终点站”之一！

禁忌荒原中出产的各种珍稀矿石、灵草、凶兽材料、乃至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传承，吸引了无数武者前来冒险。

为了保障利益和获取资源，各大势力自然要将精锐力量部署于此。

久而久之，庞贝城就成了一个鱼龙混杂、高手云集、规则独特的特殊区域。

大明朝廷将锦衣卫精锐放在这里，一是为了镇守边境，抵御兽潮；

二是为了监控和制衡各方江湖势力；

三恐怕也是为了从禁忌荒原中分一杯羹，获取资源培养自身力量。

“好家伙……这简直是从新手村直接空降到了满级大佬和公会扎堆的主城啊。”

顾晨看着手中汇总的情报，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庞贝城的复杂和危险程度，恐怕远超他之前的任何经历。

在这里，他二品中期的修为虽然不算弱，但也绝对算不上顶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这禁忌荒原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凶兽，要知道在京城，凶兽肉可是价值千金的！

之前在闪金镇遇到的崇明兽，就价值万两银子不止，而这里的凶兽很显然比崇明兽还强。

而且很普遍，怪不得这么多实力强大的势力，在这里都有分部，而且实力这么强。

真是糟糕的地方，不过对于大部分武者来说，应该是天堂吧！

武者修的就是资源，这里的资源这么丰厚，强者不多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