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化解与晋升
隔日，顾晨照常来到诏狱上值。
晨间的诏狱依旧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与陈旧的血腥味。
他刚踏入一层牢区甬道，迎面便遇上了正从总旗值房方向走来的欲星移。
欲星移今日未着飞鱼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儒生长衫，外罩一件浅青色薄氅，步履从容，气质清雅，与诏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目光落在顾晨身上，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小旗，早。”
欲星移先开了口，声音不高，恰好能让附近的几个力士隐约听到。
“昨日之事，考虑得如何了？”
顾晨心中早已有定计，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下级对上官的恭敬，微微躬身：
“回总旗大人，下官仔细思量了一夜。
史百户于下官有知遇提拔之恩，下官虽愚钝，亦知忠义二字。总旗大人昨日示警之恩，下官铭感五内，只是这改换门庭之事……”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脸上露出为难与歉疚之色。
欲星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并未现出愠怒，反而点了点头，目光在顾晨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他看透一般。
“没想到，史百户那边倒是看重你。
本官昨日刚与你提过，今天一早，史百户那边就有人递了话过来，关照你顾小旗呢。”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些许欣赏的意味，但顾晨能听出那平静话语下隐藏的一丝诧异。
显然，史白都的反应速度和力度，有些出乎欲星移的预料。
“看来，你在史百户心里的位置，比本官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欲星移轻轻捋了捋袖口，仿佛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也罢，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
本官也只是惜才，顺手为之罢了。”
顾晨只是低头听着，没有接话。
欲星移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顾晨，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清浅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顾小旗，好自为之。
这诏狱的水，比你看到的要深。
跟紧了史百户，未必就能一帆风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尤其是……当有人盯着你的时候。”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顾晨略一点头，便施施然转身，朝着诏狱外走去，似乎只是专门等着他说了一番话。
顾晨站在原地，看着欲星移消失在甬道尽头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欲星移最后那几句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
他知道了顾晨在史白都那里的分量，但这份分量未必能抵挡所有明枪暗箭，尤其是来自暗处的算计。
“总算，也是逃过了这一次攻击。”
顾晨心中暗忖。
至于欲星移什么想法，顾晨才不管。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同时感激史白都，对饭的行动很快。
……
就在这天下午，顾晨正在处理一份犯人交接文书时，一名力士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顾头，总旗大人传你过去，说……说有人举报你。”
顾晨心头一凛，他放下笔，面色平静地起身：“可知何事举报？”
那力士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不太清楚，但好像跟丙字七号牢房那个姓周的犯人有关……说是看管不力，让犯人在牢里出了状况。”
丙字七号，正是那位工部周郎中侄子的牢房！
欲星移只是被打了招呼，但是程序还是要走的。
顾晨也没有意外。
这是给其他人看的。
来到总旗值房外，顾晨整理了一下飞鱼服，朗声道：“属下顾晨，奉命前来。”
“进来。”里面传来欲星移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推门而入，只见欲星移端坐于书案之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看着。
书案前还站着两人，正是廖敦和李峰。
廖敦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眼底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李峰则微微垂着眼，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顾小旗。”欲星移放下文书，抬眼看向顾晨，语气平淡，“适才接到举报，称你管辖的丙字七号牢房犯人周某，在牢中突发恶疾，疑似遭受不当对待，而你作为当值小旗，有看管不力之嫌。
此事，你有何话说？”
顾晨不慌不忙，抱拳道：“回总旗大人，属下今日巳时曾例行巡查丙字七号牢房，当时犯人周某并无异常，精神尚可，还曾向属下讨要热水。
之后属下便处理其他公务，直至方才被传唤。
期间并未接到任何关于该牢房异常的禀报。
所谓突发恶疾、不当对待，属下实不知情，亦未曾下令或纵容任何人如此行事。
请总旗大人明察。”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廖敦和李峰。
一看就知道，是这两个家伙还不死心，想要看着他犯事，然后在将他的小旗位置撸下来。
廖敦在一旁插话道：“顾小旗，话虽如此，但犯人是在你管辖期间出的事，这是事实。
看管不力，导致有背景的犯人在诏狱内出现状况，按规矩，你至少也脱不了干系。
轻则申斥罚俸，重则……哼。”
李峰也阴阳怪气地附和：“是啊，顾小旗。
诏狱规矩森严，尤其是对这些有官身背景的犯人，更要小心伺候。
哪怕对方已经进了诏狱，我们锦衣卫也要尽到人道主义。
该做的事情我们会做，不该做的事情，我们不能做，很显然顾小旗暗中收受贿赂，对犯人出手的行为可不能做。”
两人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就事论事，执行规矩。
他们算盘打得好，即使这次不能立刻扳倒顾晨，也要让他惹上一身腥，在欲星移心中失分。
顾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沉稳，看向欲星移：“总旗大人，属下相信大人会查明真相，不会冤枉任何人。
若真是属下失职，属下甘愿受罚。”
欲星移的目光在顾晨、廖敦、李峰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他开口道：“举报之事，空口无凭。
犯人情况究竟如何，需查验之后方知。”
在李峰和廖敦期待的眼神之中，欲星移敷衍的调查了一番，哪怕是李峰都能看出来。
一番‘调查’过后，顾晨的事情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反而李峰因无故举报顾晨的行为，被欲星移问责，直接让他回去休息几天，然后还要将今天的事情上报。
毕竟诬陷自己人，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欲星移却没有做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算如此，也直接让廖敦和李峰傻眼。
李峰看向廖敦，眼神似乎在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没有想到，欲星移为什么会这么做。
明明认证很多，尽管少了无证，但已经足够问责顾晨了。
结果反而是李峰这个举报人被问责。
“大人，这…”李峰还想说什么。
欲星移横了他一眼：“少废话，诬陷同事，要不是看在你当了这么多年锦衣卫的情况下，直接让你失去锦衣卫的身份。”
廖敦想要帮忙说话：“欲总旗，这不对吧…”
欲星移：“没什么不对，廖总旗，你是没有事情做么，诏狱的事情，我们诏狱来管就行。
你要是闲的很，就替我去帮忙提审一些凡人，刚好给我们诏狱的力士休息一下。”
说完，通知其他锦衣卫，李峰被暂时停职几天反省。
也不管廖敦难看的脸色。
廖敦：“怎么会这样？”
他完全没有想到，欲星移会招揽顾晨，也没有想到顾晨一点脸都不要，只要有危险直接摇人。
两人都难看的走出了诏狱，也都狠狠的看了顾晨一眼。
这家伙，又让他逃过去了。
顾晨不屑一顾，等突破六品修为，就将两人都宰了。
鹰眼并没有抓到拿下廖敦的事件，所以顾晨不想等，只要修为突破六品，直接干掉对方。
李峰也是，管你后面是不是有人保。
也就是现在七品修为还不保险。
不然顾晨当天晚上就想将两人干掉。
……
当晚，顾晨结束一天的值守，回到家中。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仔细检查了院落内外，确认无人窥探后，才回到房中，静坐调息。
子时将至，他心念沉静，等待着每日结算的时刻。
【每日结算】
【勤勉履职，波澜不惊；洞察危机，借力破局；于阴谋算计中全身而退，稳守己身，评价：中下】
淡蓝色字迹浮现。
果然，成功化解了一次针对自己的重大阴谋，并且自身毫发无损，甚至反过来让对手吃了暗亏，这样的表现获得了“中下”评价。
紧接着，奖励显现：
【得“纯元功心火”一簇，可升武学、长经验；得内劲之精五缕，炼化可增内劲、固根基、养脏腑】
“纯元功心火！”顾晨心中一阵惊喜。
又是心火奖励！
上次大明十二式心火将其推演为五品的大明二十四式，鹰爪铁布衫心火将其提升为五品，都带来了质的飞跃。
这次轮到《纯元功》了！
他毫不犹豫，立刻选择提取奖励。
轰——！
一簇温润醇和、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无形火焰，自识海深处燃起，瞬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丹田气海以及与五脏六腑相连的经脉之中。
不同于大明二十四式心火那种招式与心法推陈出新的锐意革新感；
也不同于鹰爪铁布衫心火侧重于外功体魄淬炼的灼热煅烧感；
这“纯元功心火”带来的，是一种深沉、厚重、如同大地回春、万物滋长的升华之感。
脑海中，关于《纯元功》的所有经文要义、运行路线、内劲搬运法门、呼吸配合节奏、脏腑淬炼关窍……
一切的一切，都被这心火照亮、解析、重组、升华。
原先六品《纯元功》的核心是“纯”与“厚”，讲究去芜存菁，积蓄浑厚，根基扎实。
而在心火煅烧下，这些核心要义不仅被保留和强化，更被赋予了新的层次和意境。
“纯”不再是简单的提纯过滤，而是向着“精纯如一，混元无漏”的方向演进。
心火推演出的新路线，对内劲的提炼更加极致，运行间几乎能将内劲中最后一丝驳杂、躁动的气息都化去；
留下的内劲纯净凝实，犹如水银，又如玉髓，在经脉中流淌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与脏腑、经脉的契合度达到了惊人的高度。
“厚”也不再是单纯的积蓄量大，而是向着“渊深如海，生生不息”发展。
新的功法在丹田气海的构筑、内劲的循环再生、与天地间微弱灵气的共鸣引导上，都有了突破性的优化。
内劲的恢复速度、持续作战的耐力、以及对身体的滋养反馈效率，都远超六品版本。
五脏六腑的淬炼，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内劲冲刷强化，而是与内劲形成了一种更主动、更和谐的“共鸣”关系。
内劲滋养脏腑，脏腑反哺壮大内劲本源，形成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这使得修炼出的内劲，不仅精纯浑厚，更带有一丝独特的生机与韧性，对于将来冲击六品、内劲化内力，乃至更高境界的突破，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不知过了多久，心火的煅烧渐渐平息。
顾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温润如玉，却又深邃似海。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绵远，在静室中久久不散，隐约带着一股清新自然的草木气息。
他心念微动，运转新生的功法。
嗡——！
体内内劲应念而动，按照全新优化、复杂了数倍却也精妙了数倍的路线奔流起来。
速度并不快，甚至比六品时更显沉稳，但效率却不可同日而语。
内劲所过之处，经脉传来一种被温和力量拓宽、加固的舒适感，脏腑更是如同浸泡在温煦的泉水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贪婪地吸收着那精纯内劲中蕴含的滋养之力。
一个周天运行完毕，内劲回归丹田。顾晨仔细体会着。
“精纯度……至少提升了一倍！”
新生的内劲凝练如实质，在丹田中静静盘踞，散发着一股圆融、沉静、却又蕴含磅礴力量的气息。
“总量增长倒不明显，但……质地和活性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六品纯元功修炼出的内劲是经过提炼的铁块，那么现在五品纯元功修炼出的内劲，就是百炼精钢，甚至带着一丝灵性。
其对身体的滋养效果、对未来的潜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运行效率、恢复速度、对脏腑的滋养强化效果……全面提升！”
顾晨能感觉到，以现在这个状态修炼，积累内劲、淬炼脏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而且这种提升是全方位的、根基性的。
他试着调动一丝内劲集中于手掌，掌心顿时泛起一层极淡的、如玉般温润的光泽，皮肤下的青筋，都更加紧致。
内劲的调动流畅性，和蕴含的威力，也大大的提高。
“高品质武学，被江湖中人追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学会一品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