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路见不平与公主之令

第52章 路见不平与公主之令

清晨,天光微亮。

顾晨在小院中结束了今日的晨练。

鹰爪铁布衫与神行万里的招式早已融入骨髓,拳掌挥洒间带着凌厉的风声。

更重要的是,昨夜被推演至五品的《纯元功》,运行起来果然更加圆融如意。

几个周天下来,顾晨能清晰地感觉到,内腑中最后一丝细微滞涩感,已经被这新功法温润醇和的劲力彻底抚平。

内劲流转间,如溪水汇入江河,不仅更加精纯凝练,恢复速度也快了不少。

“这五品纯元功,果然不凡。”

顾晨收功,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浊气。

“淬炼脏腑、温养经脉的效果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照这个进度,七品后期的根基会打得异常扎实,对将来冲击六品裨益无穷。”

心情因实力稳步提升而略显舒畅。

推开院门,朝着熟悉的豆腐摊走去。

清晨的京城街道,已有不少摊贩和行人。

早点铺子蒸腾着热气,赶早的货郎挑着担子匆匆走过,一切看似与往日并无不同。

顾晨步履平稳,鹰眼习惯性地扫过四周,观察着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某个巷口多出的陌生面孔,屋檐下残留的、不似常人的足迹……

他照例在那家熟悉的豆腐摊坐下。“老板,一碗甜豆腐,老样子。”

“好嘞,顾大人稍等!”摊主手脚麻利,很快端上一碗白嫩嫩、浇着琥珀色糖汁、撒着几点糖桂花的豆腐。

熟悉的清甜滋味在口中化开,带着豆制品特有的醇厚和糖桂花的香气。

顾晨慢慢地吃着,目光平静地扫过街上逐渐增多的人流。

这短暂的平静与甜味,是他每日在进入诏狱那阴森之地前,为数不多的慰藉。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吃完豆腐,放下铜钱,准备起身前往诏狱时,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骚动。

人群像被惊扰的鱼群般向两侧散开,惊呼声、哭喊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让开!都给本公子让开!”

“龙公子出行,闲人避让!”

“啊!娘子!你们放开我娘子!”

顾晨眉头微皱,鹰眼瞬间锁定骚乱源头。

只见七八个膀大腰圆、身着统一家丁服饰的汉子,粗暴地推开挡路的行人,簇拥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旁,一个穿着锦缎华服、面色倨傲的年轻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是许久未见的“京城四少”之一,龙家公子龙在天。

此刻,龙在天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笑容,目光死死盯着被两个家丁强行从路边一个卖菜摊子后拖出来的一个年轻妇人。

那妇人约莫二十出头,荆钗布裙,容貌清秀,此刻已是花容失色,泪流满面,拼命挣扎哭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相公!相公救我!”

“娘子!”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衣衫、面容憨厚的年轻男子从摊子后面冲出来,想要扑过去救自己的妻子。

却被另一个家丁一脚踹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被另一个家丁用脚踩住肩膀,动弹不得。

“求求你们!放了我娘子!龙公子!龙公子行行好!我们就是普通百姓,求您高抬贵手啊!”

男子不顾疼痛,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很快便见了血。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脸上露出不忍、愤怒,却又畏惧忌惮的神色,低声议论着:

“造孽啊!又是龙家这霸王!”

“这王大郎两口子多老实的人,就靠这小菜摊过日子,怎么就被盯上了?”

“还能为什么?王娘子模样生得俊呗!被这活阎王看上,还能有好?”

“听说昨天龙公子在这条街晃悠,估计是那会儿就看上了……”

“唉,被龙在天盯上的女人,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回来的?就算回来,也……”

“小声点!不想活了?龙家也是你能议论的?”

顾晨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龙在天那肆无忌惮的淫笑,看到王娘子绝望的眼神和无声的哭泣,看到王大郎额头磕出的鲜血和眼中刻骨的痛苦与哀求。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权贵纨绔竟能如此嚣张,当街强抢民女,视王法如无物!

那对年轻夫妇眼中的绝望,像针一样刺着顾晨的心。

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

以他如今七品后期的修为,配合五品的大明二十四式和鹰爪铁布衫,对付那几个最多九品、可能只有八品的家丁护卫,并非难事。就算龙在天身边可能藏有更高明的护卫,他也有神行万里可以周旋或脱身。

但是……然后呢?

当街殴打甚至击杀龙在天的家丁?

对抗龙家这个在京城官商武道都极具权势的庞然大物?

龙在天本人或许只是九品修为的纨绔),但其背后是龙家。

自己一个小小锦衣卫小旗,在龙家眼里与蝼蚁何异?

史白都或许会回护他,但在这种涉及顶级权贵子弟、史白都的压力会极大,甚至自身都可能被牵连。

更何况,那些有官员很多都是垃圾,不然就不会出现龙在天这种人。

才不会跟你讲证据,现代社会如此多摄像头的情况下,尚有无数不讲证据的人。

更何况这种只要世家随便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改动犯罪事实的时代。

理智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顾晨心头的冲动之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身,朝着与骚乱相反的方向,也是诏狱的方向,迈步离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对夫妇绝望的哭喊,能想象到龙在天那令人作呕的得意笑声。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没有实力,连自身都难保,谈何路见不平?”

顾晨心中一片冰凉:“连老婆都保不住……这世道,果然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来时在诏狱底层的战战兢兢,想起了龙在天之前因为李沉仙之事对他的威胁。

现在的自己,看似比当初强了很多,但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龙在天……”

顾晨将这个名字,连同今日所见那对夫妇的惨状,深深镌刻在心里。

这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沉入骨髓的印记。

今日他无力阻止,但并不意味着永远如此。

“等着吧。”

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锐利。

“等我实力足够……等我爬到足够高的位置……这些账,总会清算。”

他加快脚步,仿佛要将身后的污浊与惨呼彻底甩开。

然而,那幕景象却已如同烙印,留在了心底。

街道中央。

龙在天志得意满地看着家丁将哭得几乎昏厥的王娘子塞进马车,对地上还在磕头哀求的王大郎不屑一顾,仿佛那只是一只烦人的虫子。

他享受着周围人群敢怒不敢言的恐惧目光,这种掌控他人生死、予取予求的感觉,让他通体舒泰。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人群外围,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男人向外面离去。

“锦衣卫,也不过是皇帝的狗罢了,哈哈。”锦衣卫见到他都要跑,让他很得意。

只是不知为何,龙在天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一丝模糊的印象闪过脑海。

“那个人……”龙在天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回忆。

好像……有点眼熟?

那个不识抬举的家伙,不肯透露李沉仙机缘,还敢跟自己顶嘴的家伙!

龙在天想起来了。

当初他让孙小蜕去收拾这个顾晨,后来听说那小子好像因为别的事被停职了一个月,再后来……他就把这事儿忘了。

一个蝼蚁般的小旗,哪值得他龙大少一直惦记?

“阿福。”龙在天唤过身边一个心腹家丁,低声吩咐道。

“去,打听一下诏狱那个叫顾晨的锦衣卫小旗,最近怎么样了。

是不是还在那个位置上,有没有惹上什么麻烦,本公子忽然想起来了。”

让人绝望,这是一份乐趣。

“是,公子。”那名叫阿福的家丁心领神会,躬身应下。

他明白,公子这是又起了捉弄人的心思,或者是想确认一下之前“打招呼”的效果。

龙在天不再理会这点小事,志得意满地一挥手:“回府!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回去好好‘招待’新来的小娘子!哈哈哈!”

马车载着绝望的哭泣和纨绔的狂笑,在一众家丁的簇拥下,嚣张地驶离了街道,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围观百姓压抑的叹息与议论。

王大郎瘫倒在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目光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

定武公主府。

书房内熏香袅袅,沈诺初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少了些在诏狱时的狼狈脆弱,也不同于街头相遇时的随性,更多了几分属于公主的雍容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慵懒与烦闷。

史白都垂手立于下首,正低声汇报着近期的一些情报,主要是关于白莲教残余势力在京畿周边的活动迹象,以及朝中因杨御史之死和东南道白莲教叛乱引发的些许波澜。

“……白莲教在东南道煽动的乱民,已被地方驻军初步压制,但其骨干似已化整为零,潜入山林或混入流民之中,清剿尚需时日。

京畿之地,经上次王同之案后,其据点更为隐蔽,行动也更加谨慎。

臣已加派人手暗中排查,但目前未有突破性发现。”史白都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沈诺初心不在焉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簪。

这些朝廷大事、江湖风波,她并非不关心,但此刻心里却总萦绕着另一个身影。

那个在诏狱阴冷牢房中,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为她涂抹金疮药的身影;

那个在街头豆腐摊,被她突然出现吓得差点噎住,却又强作镇定的身影;

那个眼神清澈,却在某些时候会流露出锐利如鹰目光的身影……顾晨。

沈诺初发现自己时不时就会想起这个人。

最初或许只是那伤口被触碰时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与记忆,但后来,却渐渐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

或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在那种情形下与她有那般接触的男子?

或许是他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既是诏狱中见惯生死的锦衣卫,却又在某些时刻显得“老实”甚至有些“呆”?

又或许,仅仅是她深居公主府,生活太过无聊,需要一个特别的人来填充那份空虚?

“史百户。”沈诺初忽然开口,打断了史白都的汇报。

史白都停下话头,抬眼看向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顾晨……”沈诺初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就是那个诏狱的小旗,本宫上次问过的。

他最近……怎么样?还在诏狱当值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史白都心中微感诧异。

公主殿下似乎对顾晨格外上心,这已不是第一次问起了。

他虽知公主当初因武定王之案对顾晨有些另眼相看,但持续的关注,似乎超出了简单的“好感”范畴。

不过,上位者的心思,他不必深究,只需如实回答。

“回殿下,顾晨仍在诏狱担任小旗。

前些时日,诏狱总旗刘文昊因杨御史之事被罢免,新上任的总旗欲星移乃麓台书院出身,背景不凡。此人到任后,曾试图招揽顾晨。”

“招揽?”沈诺初眉头微挑。

“是。

据顾晨禀报,欲星移似知晓有人欲构陷于他,以此为由施压招揽。

顾晨未曾答应,连夜求助于臣。

臣特地去打了招呼,才解决。”

史白都简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其中一些细节和顾晨求援时的具体表现。

“构陷?”沈诺初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手中的玉簪也停止了转动。

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娇媚容颜极不相符的寒光与……愤怒。

“有人想害他,像当初害我父王那样,用阴谋构陷?”

沈诺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武定王沈博谦被诬通敌叛国,最终惨死,一直是她心中最深最痛的刺。

任何与“构陷”相关的事情,都会轻易挑动她敏感的神经和压抑的恨意。

史白都心中一凛,连忙道:“殿下息怒。

此次构陷已被化解,顾晨并无大碍。

幕后主使廖敦、李峰之流,不过跳梁小丑,臣会留意他们,若有机会,定不轻饶。”

沈诺初却没有因此平息怒火。她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几步,紫色裙裾曳地,却带着一股沉凝的气势。

“诏狱……那是什么好地方么?

阴冷潮湿,勾心斗角,尽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沈诺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顾晨当初……好歹也算帮过本宫。

岂能任由他在那种地方,被些阿猫阿狗算计构陷?”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史白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史白都,本宫命令你,将顾晨从诏狱调出来。

调到你的麾下任职。

北镇抚司衙门,或者外勤缉捕,随便安排个职务,总之,离诏狱远点。”

史白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感到有些为难:

“殿下,这……锦衣卫内部调动,尤其是跨体系调动,需要合适的理由和程序。

顾晨在诏狱做的不错,突然调出,恐惹人非议,尤其是孙小蜕那边,恐怕会借题发挥。

而且,顾晨本人是否愿意……”

“理由?”

沈诺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本宫觉得他能力不错,调入麾下听用,这个理由够不够?

至于程序和非议……史百户,你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本宫要你何用?”

她走近两步,目光直视史白都:“孙小蜕?他算什么东西?他背后的人,难道还敢为了一个小旗的调动,跟本宫撕破脸不成?

皇帝虽然……但本宫如今是定武公主!”

话语中带着属于天家贵胄的傲然与一丝戾气。

经历了家族巨变,沈诺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郡主,她深知权力的重要,也开始懂得运用自己的身份。

史白都感受到公主话语中的决绝和隐隐的压迫,知道自己无法再推脱。

他心中苦笑,公主这突如其来的“保护欲”,还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从另一角度看,将顾晨调到身边,或许也并非坏事。

那小子能力尚可,行事也算稳妥,偶尔还能带来些功劳和情报,调到手下听用,或许真能成为得力助手。

“臣……遵命。”史白都躬身领命,“臣会尽快安排,寻一合适机会和由头,将顾晨调离诏狱,调入臣之直属麾下。”

“嗯。”

沈诺初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的寒芒稍稍敛去,又恢复了那种略带慵懒的神态。

“调令下来后,让他来公主府一趟……本宫有些话要问他。”

“是。”史白都应下,心中却暗自嘀咕,公主殿下对顾晨的关注,看来是越来越不寻常了。

这究竟是福是祸,他看了一眼公主把玩玉簪的纤细手指,想起公主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不由得为顾晨的未来,默哀了一瞬。

“好了,你退下吧。白莲教的事,继续加紧查。”沈诺初挥了挥手。

“臣告退。”史白都行礼,退出了书房。

沈诺初独自留在书房,重新坐回软榻,目光望向窗外庭院中萧瑟的冬景。

想到那个叫顾晨的锦衣卫小旗即将脱离那个危险肮脏的诏狱,来到更近的、自己可以影响到的范围,她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似乎平息了一些,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顾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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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开局鞭打女帝,她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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