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魔现身与隔岸观火

顾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连续数日的夜间狩猎与血洗，虽然极大地震慑了东玄城的各路宵小，也让他的金手指结算奖励丰厚异常，但同时也带来了显著的变化。

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乃至一些衙门里的败类，都如同惊弓之鸟，变得无比谨慎。

夜晚的核心区域加强了巡逻，重要人物身边增派了护卫，甚至一些作恶多端的家伙直接躲进了更隐蔽的据点，或者干脆离开了东玄城避风头。

像之前那样轻易找到“软柿子”下手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更重要的是，随着那“修炼杀戮魔功的魔头”凶名日盛，各方势力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丐帮的千两悬赏依旧挂在那里，天署学院那位四品小宗师的判断被奉为圭臬，整个东玄城的夜晚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紧张感。

顾晨敏锐地意识到，如果他再继续频繁出手，暴露的风险将急剧增加。

“效果已经达到了。”顾晨心中冷静地评估。

他最初的目的，就是震慑不法，改善自己在任期间的东玄城环境，同时利用金手指加速修炼。

如今，街面上的“秩序”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不少，至少那些底层混混和衙役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

而他也借助这几日的“丰功伟绩”，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修炼速度。

是时候暂时收手，观察风向了。

过于频繁的动作，不仅容易留下破绽，也可能引来超过他应对能力的探查和围剿。

果然，当他停下夜行行动，回归到白天的正常巡逻与夜晚的潜伏修炼后，每日结算的奖励，立竿见影地下降了。

之前每天“干活”，评价稳定“中下”，奖励的多是“内气之精”、“气血之华”这类直接、大量提升修为的精华。

短短几天功夫，他感觉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堪比用大量秘药辅助修炼了数月之久。

六品初期的根基被迅速夯实，内气总量与精纯度都在飞速增长。

而为什么这几日努力，获得了好多次中下评价。

都是直接增加修为的内气精华，以及提升气血的气血精华，并未再获得武学推进类的特殊奖励。

顾晨对此也有所猜测。

“我的《大明二十四式》、《神行万里》、《鹰爪铁布衫》都已达到五品，《纯元功》也是六品中的精品，且都修炼到了相当高的境界。

短时间内，武学招式与心法的提升空间，可能不如修为境界的提升来得迫切和有效。”

“金手指的奖励，似乎会根据我当前最迫切的需求，或者行为带来的‘价值’进行侧重。

如今我身处六品初期，最需要的是大量、精纯的内气积累，来快速推进修为。

而之前夜行除恶，不仅‘价值’更高，带来的‘杀意雏形’等也契合了战斗与杀伐的感悟。

现在回归常态，稳定提升修为就成了主要方向。”

他心里也暗自感叹：“终究是运气差了一点。

这几日的中下评价，若是能再获得一次推进炼丹术的奖励，或者类似‘大胃王’那种提升资源利用效率的天赋，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贪多嚼不烂，能有如此稳定且丰厚的修为提升奖励，已是天大的幸事。

“没有关系，获得大量的内气奖励，现在我已经在六品初期的修为走了一半了！”

感受着体内日渐雄浑精纯的内气，顾晨心中充满振奋。

寻常六品武者，哪怕有合适的丹药辅助，想要从初期走到中期，往往也需要数年的水磨工夫。

天赋卓绝者，或许能缩短到一两年。

而他呢？

仅仅靠着这几日的高额结算奖励，就已经在六品初期的道路上稳步推进了一半！

这种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要不是太危险，真想继续晚上‘做事’啊……”

顾晨偶尔也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修为提升的太快、太爽了，那种力量清晰增长的感觉，让人着迷。

但理智始终牢牢占据上风。

小不忍则乱大谋，安全第一。

……

又是几天平静的时间过去。

东玄城表面上的紧张气氛似乎有所缓和，但暗地里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顾晨带着手下的力士，依旧在划定的片区巡逻，处理着一些小偷小摸、地痞滋事的案件，手法依旧干脆。

但对于那些明显有背景或者开始学会“躲猫猫”的硬茬子，他则严格按照程序，以威慑和移交为主。

这天上午，巡逻间隙在一处茶摊歇脚时，手下一名唤作赵四的力士，一边喝着粗茶，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惧意说道：“头儿，听说了吗？那个魔头……又出手了！”

顾晨正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凛。

他这些天可老实得很，晚上除了修炼就是去青楼“收集情报”，绝对没有动过手。

“哦？又死人了？哪个帮派的？”顾晨语气平静地问道。

“不是咱们这片区的，是东城漕帮的一个小头目，还有他手下的两个打手。”

赵四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死状……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一枪穿心，而是……变成了干尸！”

“干尸？！”

旁边另一个力士忍不住惊呼出声，引来茶摊上其他几桌人侧目。

赵四赶紧瞪了他一眼。

顾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干尸？

他杀人讲究效率，都是一击毙命，顶多因为“杀意雏形”残留点冰冷气息，跟“吸成干尸”这种明显带有邪功特征的死法截然不同。

“消息可靠吗？”顾晨沉声问。

“应该可靠，是从东城衙门一个相熟的捕快那里听来的，他们早上接到报案去看的，吓得够呛。

现在消息还没完全传开，但漕帮那边已经封锁了现场。”

赵四信誓旦旦。

顾晨缓缓放下茶碗，心中念头飞转。

魔头又出手了？

但不是他。

死状变成了干尸……

这意味着，东玄城很可能真的来了一个修炼邪异功法、需要吸噬生灵血气乃至精元的——真魔头！

“有意思……”顾晨眼神深邃。

自己这个“假魔头”才歇了几天，“真魔头”就迫不及待地登场了？而且一上来就搞出这么惊悚的场面。

他立刻意识到，这对自己而言，或许不完全是坏事，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变数和风险。

好事在于，有这个“真魔头”吸引火力，外界对连环命案的关注焦点可能会转移，他之前行动暴露的风险进一步降低。

各方势力的恐惧和排查方向，也会更多地向“修炼邪功的魔道中人”倾斜。

但风险同样明显。

一个真正的、行事可能更肆无忌惮的魔门高手潜伏在城中，谁也不知道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这种敌人，往往比那些有固定地盘和利益的江湖帮派更加危险和难以预测。

而且，对方修炼需要吸噬武者精血，那么身为朝廷鹰犬、本身也有不错修为的锦衣卫，会不会也成为其目标？

想到这，顾晨心中警铃大作，暗自告诫自己：“必须更加谨慎了，最近晚上尽量少出门，巡逻也要更加警惕。”

正如他所料，随着“干尸案”的消息逐渐扩散，东玄城刚刚略有平复的紧张气氛，瞬间再度升级，甚至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之前那个“魔头”虽然凶残，但杀人干脆，目标似乎还有所选择。

现在这个“新魔头”或者“显露出真面目的魔头”，手段却如此邪异恐怖，直接把人吸成干尸！

这视觉和心理冲击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修炼魔功吸人精血……这是真正的魔道妖人！”

“之前可能还在隐藏，现在按捺不住了！”

“连漕帮的人都敢动，还这么嚣张……”

“完了完了，这东玄城不能待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些实力较低、胆子较小的帮派成员，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欺压百姓、自己也怕遭报应的，更是吓破了胆。

有人连夜收拾细软，逃离东玄城，去乡下或邻县避风头；

也有人赶紧想办法脱离帮派，暂时做个“良民”，生怕被那专吸武者精血的魔头盯上。

就连一些中小帮派的高层，也人心惶惶，加强了自身防卫，同时拼命打听消息，想要弄清楚这魔头的来历和目的。

整个东玄城的江湖势力，仿佛头上悬起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且这把剑看起来更加邪恶、更加不可捉摸。

顾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街面上，他手下的巡逻反而因为帮派分子的收敛和逃离，变得稍微“轻松”了些——至少明目张胆的挑衅少了。

但他内心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他也对那个“真魔头”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到底是哪个魔门的人？”

江湖中流传着六大魔门——血刀门、合欢宗、五毒教、幽冥教、天邪宗、噬魂殿，此外还有一些不入流的小魔门分支。

这种吸噬精血练功的，听起来很像是血刀门或者某些修炼血道功法的魔门手段。

“得想办法探听一下，至少要知道这魔头的大致路数和活动范围，不然太过被动。”

顾晨暗忖。

他可不想某天晚上修炼时，被一个真正的魔门高手摸上门来当成“补品”。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顾晨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再次干起了“老本行”——去青楼勾栏听取消息。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并非寻欢作乐。

东玄城最大的青楼之一“醉仙楼”，位于城中心相对繁华的区域，楼高五层，是城中数得着的建筑。

顾晨要了个临窗的雅间，点了一壶清酒，几碟小菜，叫了一个擅长弹唱、姿色尚可的清倌人作陪。表面上，他就是一个有些闲钱、来此听曲放松的普通客人。

丝竹声声，吴侬软语。

顾晨看似在欣赏曲子，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雅间外走廊上、大堂里传来的各种交谈声。来这里的不乏江湖客、商人、衙门胥吏，三杯两盏下肚，最容易泄露消息。

“听说了吗？东城漕帮那事儿……”

“嘘……小声点！别提了，晦气！”

“这世道……怎么感觉比前阵子还乱了？”

“可不是嘛，前几天是快枪，现在是干尸……唉……”

零零碎碎的信息汇入耳中，但大多都是市井流传的恐惧和猜测，并无实质性的线索。

约莫一个时辰后，顾晨打发走了清倌人，结了账，却并未直接离开。

他悄然走上醉仙楼的楼顶。

这里视野开阔，夜风习习，能将大半个东玄城的灯火尽收眼底。

偶尔也有文人墨客或自命风流的江湖客上来赏景，顾晨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他倚靠在栏杆边，一副欣赏夜景的模样，暗中却已全力催动了“鹰眼”天赋。

刹那间，双瞳之中似有锐芒闪过，远处黑暗中模糊的景物瞬间被拉近、变得清晰无比。

屋檐下的阴影、巷弄拐角、更夫孤独的身影、某些大宅院高墙内隐约晃动的灯火……尽收眼底。

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缓缓移动着视线，扫描着目光所及的一切可疑之处。

他在寻找，寻找任何可能与“魔头”相关的蛛丝马迹、鬼祟的行踪、深夜不正常的聚集……

毕竟，那魔门中人，行事诡异，也是有可能盯上他们这些有修为在身的锦衣卫的。

不得不防。

他希望能提前发现一些端倪，哪怕只是确认对方的活动区域，也能让自己多一份准备。

而顾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于醉仙楼顶利用鹰眼俯瞰全城、试图寻找魔头踪迹的同时，在东城漕帮势力范围边缘。

一处相对偏僻的宅院阴影中，一个浑身散发着阴郁血气的身影，也正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守卫明显比往日森严了许多的宅子。

正是血刀门弟子——血屠。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苍白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满意的冷笑。

“总算等到合适的猎物了……”血屠心中低语。

他来到东玄城已有数日，最初因那莫名的“魔头”悬赏而惊疑不定，谨慎观察。

在确认那所谓的“魔头”似乎并非同门，且行事风格也与血刀门常用手段不同后，他放心了不少，同时也更加疑惑那人的身份。

但这并不妨碍他执行自己的计划。

经过几天的暗中探查和筛选，他盯上了漕帮这处分舵的一个小头目。

此人有着七品中期的修为，手下豢养着几名八九品的打手，平日里负责一条街面的“平安钱”收取，油水尚可，但并非漕帮的核心人物，守卫力量相对有限。

最关键的是，七品武者的气血和生命精元，对于他修炼“血煞魔功”的裨益，远非八九品武者可比。

吞噬一个七品武者，足以抵得上十个八品武者！

而风险，却并未增加太多——他有信心在同阶之中近乎无敌！

他之前也尝试过对几个八九品的落单帮众下手，效果确实有，但感觉“不解渴”。

修为提升的速度远未达到他的预期。

要想尽快突破到六品，必须寻找更有“质量”的猎物。

“调查过了，这个堂口，最高只有七品武者……这样的武者，对于我来说，才是最佳的猎物。”

血屠眼神阴鸷，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他根本看不上那些八九品的“杂鱼”，提升不算明显。

对于自身的战力，血屠有着绝对的自信。

血刀门功法霸道诡异，同级别战斗往往占据优势，更别提他还有诸多阴毒手段。

只要不陷入重围，或者倒霉地撞上五品以上的高手，在这东玄城，他足以横行。

“至于那个用枪的‘魔头’……”

血屠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贪婪取代：“等我吸干了这个七品，修为再进一步，或许……可以试着找他‘聊聊’？

能搞出这么大动静，想必也是个不错的‘资粮’……”

他不再犹豫，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守卫森严的宅子潜行而去。

周身那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被他竭力收敛，但眼中那对鲜血的渴望，却愈发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