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山林追击，杀爽
“嘣！”
弓弦震响，声音在山谷间被风声和林涛声掩盖。
一道黑线疾若流星，划破长空，以一個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林木缝隙，射向目标！
“夺！”
箭矢没有射中人，而是狠狠地钉在了官道旁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位置刚好在队伍前列一名叛军的头顶斜上方。
“敌袭！”那名叛军吓了一跳，厉声吼道，下意识地蹲下寻找掩护。
箭矢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第一箭仿佛只是一个信号，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箭矢如同索命的毒蛇，从数百米外那道高悬的悬崖之上不断射下！
它们并非百发百中，有些钉在树干上，有些擦着叛军身体飞过，射入地面或货物，但更多的，则是精准地找到了目标！
噗嗤！
一支以坚韧树枝简单削制的箭矢，带着顾晨灌注的精纯内气，轻易洞穿了一名叛军的皮甲，自后心射入，前胸透出！
那名叛军脸上的狞笑尚未褪去，便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带着碎木茬的箭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软倒在地。
“啊——！”
旁边另一名叛军被擦肩而过的箭矢吓破了胆，怪叫一声，试图躲在马车后面。
然而，下一瞬，一支角度刁钻的箭矢从马车底部的缝隙钻入，直接射穿了他的小腿骨！
剧痛让他惨叫着倒地。
箭矢破空，叛军队伍立刻变得心惊胆战，乱作一团。
他们惊恐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只能隐约看到远处高耸的悬崖和茂密的树林，根本看不清袭击者的身影。
这种超远距离、精准且穿透力极强的箭矢，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盾牌！举盾！”
“隐蔽！找掩护！”
“弓箭手！反击！射那个方向！”
“快！保护坛主！”
几个头目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试图组织防御。
一些叛军慌慌张张地举起随身携带的简易木盾或藤牌，更多的则是就地翻滚，躲到马车、货物、岩石后面，或者干脆趴在地上。
几名弓箭手手忙脚乱地朝悬崖方向漫无目的地射箭，但距离太远，箭矢飞到半途就无力坠落，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红袍首领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骑在马上，周身血光隐隐流转，形成一层护体罡气，普通的箭矢根本无法近身。
但他心中的怒火和憋屈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昨夜营地被偷袭，损失惨重，凶手凭借超绝轻功逃之夭夭。
今天白天行军，本以为已经暂时安全，没想到对方竟然阴魂不散，而且换了一种更恶心人的方式——超远距离狙击！
墨家千机变作为三品神兵，变幻成强弓后，弓力之强超乎想象，射程远超普通弓箭。
几百米的距离对于顾晨而言，根本不是问题。至于箭矢？
顾晨根本不需要专业的箭矢。
山林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坚韧的树枝。
他以鹰眼挑选合适的枝条，随手折下，以内气简单削尖，配以三品神兵，这些简易的“木箭”便拥有了堪比精钢箭矢的穿透力和杀伤力！
对付这些大多只有七品、八品修为，偶尔夹杂几个六品头目的叛军，哪怕不是专业的箭矢，在顾晨三品神兵的攻击下，也得死。
而且，顾晨也不需要百发百中。
叛军人那么多，队伍拉得长，目标明显。
他只需要不断出手，制造混乱和杀伤。
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虽然并非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但带来的心理压力和不断出现的伤亡，却足以让这支本就士气低落的队伍雪上加霜。
“噗！”
“啊！”
“我的腿！”
“救……救我……”
惨叫声、惊呼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叛军倒在了地上，有的当场毙命，有的重伤哀嚎。
鲜血染红了官道旁的泥土，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疯狂蔓延。
“混账！欺人太甚！”
红袍首领看着不断倒下的手下，终于按捺不住胸中暴怒，猛地从马背上腾身而起，血光爆闪，如同一道血色闪电，朝着箭矢射来的悬崖方向疾冲而去！
五品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便已冲入山林，朝着顾晨所在的大致方位扑去。
“坛主亲自出手了！”
“杀了那个放冷箭的王八蛋！”
叛军们见状，精神一振，纷纷叫嚣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偷袭者被坛主撕碎的场景。
然而，顾晨怎么可能被围剿？
鹰眼早已将红袍首领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在对方身形启动的瞬间，顾晨便已停止射箭，脚下《神行万里》轻功施展，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悬崖凸出的岩石上消失，没入后方更茂密、地形更复杂的山林之中。
红袍首领含怒而来，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冲到了顾晨之前射箭的大致位置。
然而，眼前只有空荡荡的悬崖岩石和随风摇曳的树木，哪里还有偷袭者的影子？
他强大的精神力扫过四周，只能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正在迅速远去的残留气息，对方显然早已转移，并且隐匿功夫极为了得。
“该死！又跑了！”
红袍首领一拳砸在旁边一棵大树上，血光迸发，大树轰然炸裂。
他脸色铁青，胸中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不给正面交战机会的战术，让他空有一身五品修为却无处使力，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距离六百多米，这个距离，叛军队伍中大多数人甚至只能勉强看到箭矢射来的大致方向，更别提锁定具体位置了。
而顾晨凭借鹰眼，却能清晰锁定他们每一个人。
他会自己移动，每一次射箭都会选择新的、更隐蔽的位置，绝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红袍首领在原地搜寻片刻，毫无所获，只能阴沉着脸返回队伍。
看到他无功而返，叛军们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士气再次跌入谷底。
连坛主亲自出手都抓不到人，他们这些普通叛军又能如何？
“收拾一下，立刻出发！加快速度！”
红袍首领厉声下令，声音冰冷，“派出所有斥候，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探查两侧山林高处！弓箭手时刻戒备！”
队伍在惶恐中重新整顿，掩埋了十几具尸体，搀扶起伤员，继续赶路。
但行进速度明显受到了影响，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不时惊恐地望向两侧山林，仿佛那里随时会射出夺命的箭矢。
……
在叛军队伍侧后方约一里多外的一处隐蔽草丛中，昨夜监视叛军营地的那五名江湖武者，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趴伏着，透过草丛缝隙，震惊地望着远处官道上发生的这一幕。
“我的天……真的有人对叛军出手了！而且是用弓箭！”
“这么远的距离！那悬崖离官道起码有二百多丈吧？箭还能射死人？”
“你看那些倒下的叛军，身上插着的好像就是普通的树枝？用树枝当箭，这么远射过来还能杀人？这得是多强的内力和弓力？”
“绝对是高手！至少是六品，不，可能是五品！甚至专门修炼了弓术的武者！”
五人低声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敬佩。
他们昨晚看到叛军营地骚动，猜测有人入侵，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生猛，白天还敢继续追杀，而且换成了更令人胆寒的远程狙击。
“江湖之中，擅长用弓的成名高手……好像不多啊。”
其中一人皱眉思索，“‘落日神弓’张破虏？不对，他老人家据说在西北边关，而且用的是特制的玄铁大弓，箭矢也是特制的，声势浩大，跟这种用树枝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穿云箭’李广？那是前朝传说了吧，而且据说箭法通神，百步穿杨，但也没听说过能用树枝在几百米外杀人的……”
“会不会是军队出身的神射手？被新政盟招揽了？”
“有可能！新政盟里面肯定有军队背景的高手，用弓箭不奇怪。但能把弓箭用到这种境界的……”
他们想了很久，把江湖上稍微有点名气的、跟弓箭沾边的高手都想了一遍，却感觉都对不上号。
眼前这位神秘袭击者，展现出的箭术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一般“箭术高手”的认知。
这更像是某种内气外放、附着于物进行超远程精准打击的恐怖能力。
“不管是谁，这都是位了不得的人物！敢单枪匹马追杀两百多叛军，还杀了他们这么多人！”
另一人眼中放光，“要是能结识一下……”
“别做梦了！这种高手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收集情报吧。
不过……有这位高手在追杀，叛军肯定顾不上别的，咱们或许可以跟得更近一点，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是不是真有秘密驻地？”
这个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
他们本来就打算探查叛军情报作为投效新政盟的资本，现在有神秘高手在前面吸引火力，他们的风险无疑小了很多。
于是，这五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借助地形和植被掩护，小心翼翼地尾随在叛军队伍更后方，同时关注着远处山林中可能出现的箭矢光芒。
……
官道上，叛军的噩梦还在继续。
顾晨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地吊在叛军队伍侧翼的山林中。
他不断变换位置，时而登上高处远眺，时而潜入低处密林。
每一次停顿，手中的千机变强弓便会响起，一支支灌注内气的木箭如同死神的请柬，跨越数百米距离，精准地落在叛军队伍中。
虽然随着叛军警惕性提高，用盾牌掩护、加快行进速度、不断变换队形，顾晨的命中率有所下降，但架不住他出手频繁，而且专挑那些盾牌防护不到、或者队形散乱时的机会下手。
箭矢或从刁钻角度射入马车底部，或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或趁叛军换岗、休息的松懈时刻发动袭击。
最花费时间的，其实就是折枝做箭。
但对于六品后期、体力悠长的顾晨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山林中到处都是合适的材料，他随手一折一削，便是一支足以致命的箭矢。
半天时间过去。
叛军的队伍已经彻底散了架，人心惶惶。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变得松散凌乱，所有人都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盯着四周山林。
伤员越来越多，哀嚎声不断，严重拖慢了行进速度。
粗略估算，在这半天的追击骚扰中，又有六七十名叛军倒在了顾晨的箭下。
这对于总共只剩下一百四五十人的队伍而言，又是接近半数的惨重损失！
红袍首领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尝试过数次亲自带人进入山林围剿，甚至不惜分散兵力，派出了多支精锐小队试图包抄合围。
但顾晨的鹰眼总能提前发现他们的动向，《神行万里》的轻功让他来去如风，在复杂山林中如鱼得水。
叛军的围剿不仅徒劳无功，反而有几支小队在落单时遭到了顾晨的反狙击，损失惨重。
庞贝城就在前方，按照原计划，再有一天多路程就能抵达。
那里有叛军的重要据点，驻军不少，高手如云。
只要进了城，这个该死的偷袭者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再如此肆无忌惮。
但是……看着身后狼狈不堪、士气濒临崩溃的队伍，红袍首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照这个趋势，别说一天，就算能赶到庞贝城，这支队伍还能剩下多少人？
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庞贝城！
一个念头在红袍首领心中升起，越来越清晰。
“传令！”他猛地勒住马匹，声音冰冷而决绝，“改变方向！不去庞贝城了！转向东北，进黑风岭！”
“坛主？”身边的心腹头目一愣，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去黑风岭？那里是……可那是秘密驻地，暴露的话……”
“顾不了那么多了！”红袍首领眼中血光闪烁，杀意凛然，“这个偷袭者必须死！继续去庞贝城，我们可能到不了！
去黑风岭，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可以设下陷阱，引他进来！
只要他敢追进黑风岭，我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他心中发狠，哪怕因此暴露一个秘密驻地，甚至可能引来新政盟的注意，也要先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否则，他寝食难安，这支残兵也根本没有未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叛军队伍虽然不解，但无人敢质疑坛主的决定。
队伍立刻转向，离开相对平坦的官道，拐上了一条通往东北方向、更加崎岖狭窄的山路。
这条路通往一片名叫“黑风岭”的连绵山脉，那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传闻多有猛兽和险地，平时人迹罕至。
顾晨远远地看到叛军突然改变方向，眉头一皱。
“这是去哪？不是去庞贝城的方向了……”他心中警惕顿生。
对方突然转向，必然有所图谋。
是发现了更好的隐蔽路线？
还是……那里有埋伏或者援军？
鹰眼仔细观察着叛军行进的方向和周围地形。
黑风岭……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史白都提供的粗略舆图上看到过，标注为“山势险峻，多瘴气，人烟稀少”。
叛军往那里跑，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想利用复杂地形摆脱我？或者……设伏？”顾晨眼神冰冷。
他艺高人胆大，又有鹰眼和超绝轻功傍身，并不惧怕地形复杂。
反而，在这种地方，他的隐匿和机动优势可能更大。
“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顾晨冷哼一声，身形在林木间几个闪烁，远远地跟了上去，手中的千机变强弓依旧紧握。
只是他的行动更加谨慎，鹰眼全开，不仅锁定前方的叛军队伍，更仔细扫描着沿途可能存在的陷阱、埋伏点，以及任何异常的气息波动。
他倒要看看，这群丧家之犬，究竟想把他引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