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恒山矿区
排班室内,靠墙的铁炉子吐着淡蓝色的煤烟气,将屋里的空气熏得干瘪而燥热。
赵克俭用那双爬满青筋和老茧的手捂着脸,整个人缩在破木椅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这五年里,他扛着那三条人命的重担,压得脊梁骨早早就弯了,在局里逢人就挤笑脸,可背地里夜夜被噩梦惊醒。如今,那张藏在暗处的鬼脸终于被撕落了一角,他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愧疚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周大勇眼圈红透了,伸手狠狠揉了揉鼻子,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了的香烟,抠出一根点燃,塞进赵克俭抖个不停的嘴唇间。
“赵老哥,别哭了。”周大勇声音粗哑,带着一股子狠劲,“抓着尾巴了!这回就算是追到阴曹地府,咱也把张山这孙子抠出来给小刘他们抵命!”
陆卫东从茶几上端过一杯刚泡开的浓茶,掀开搪瓷盖子,将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赵克俭手上。他没有劝说那些苍白的宽慰话,只是静静地等赵克俭的情绪慢慢平复。
过了足足五分钟,赵克俭才用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把烟屁股按灭在漆皮剥落的弹壳缸里。他的眼神虽然依旧布满血丝,但先前那种空洞与死寂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狠劲。
“陆总队,我没事儿。”赵克俭揉了揉发肿的眼眶,声音低沉下来,“我就是……心里那口气憋得太久了。你说吧,下一步咱们怎么打?我这双废腿还能走,绝不给特案组拖后腿!”
陆卫东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到墙边的黑板前,拿起一截白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了“张山”两个大字,并在旁边画了个圈。
“同志们,张山的照片和身份虽然确认了,但我们决不能盲目乐观。”陆卫东神色肃穆,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咔咔的敲击声,“八五年五月十二号的劫钞案,凶手不仅使用了高压钢管炸弹,现场还出现了两支锯短枪管的双管猎枪和一支五四式手枪。作案过程前后不超过四分钟,踩点极其精准,截击、爆破、抢劫、撤离一气呵成。”
陆卫东顿了顿,眼神如刀般扫过周大勇和孙有才:“张山只是个车工,就算他手艺再高、胆子再大,也绝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整起劫案。他身后,必然有一个由熟人组成的犯罪团伙。张山是造武器和提供技术的‘机械核心’,那谁是提供炸药的?谁是负责踩点的?谁又是开车接应的?”
孙有才立刻会意,凑到桌前翻开张山的档案:“陆总队,档案上写着,张山八三年被开除后,一直在小麻山和恒山一带的地下黑煤窑包工干活。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全是些偷采国家资源、逃避打击的狠角色,甚至不少手上有命案的逃犯都猫在里面。”
“对。”陆卫东在黑板上拉出两条红线,分别指向“恒山”和“小麻山”,“张山要想造出炸弹,光有合金钢管不够,他还需要大量的炸药和雷管。八十年代中后期,黑煤窑为了开山炸石,经常私下通过非法渠道倒买倒卖硝铵炸药和电雷管。张山在黑煤窑干活,必然结识了懂爆破、有炸药来源的亡命徒!”
说到这里,陆卫东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果断下达指令:
“兵分三路!
第一路,周大勇,你带老赵去三机厂家属区和张山原先住的棚户区。张山虽然离婚了,但他前妻和孩子还在鸡西,摸清他八三年到八五年期间的所有社会交往,特别是那些经常去他家喝酒、交头接耳的狐朋狗友!
第二路,孙有才,你留守市局,协调各区县派出所,对全市所有黑汽修厂、机械加工点以及小炼钢作坊进行排查,寻找张山当年可能使用过的C620机床下落!
第三路,国栋,跟我去恒山矿区!咱们去掏张山当年蹲过的黑煤窑窝点!”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浪在狭小的排班室里轰然作响。
……
下午两点半,鸡西恒山矿区。
春天的东北矿区,景色远谈不上宜人。漫山遍野全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矸石山,地下自燃的煤矸石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凝成一层淡淡的黄烟。
狂风卷着煤灰在破旧的街道上肆虐,路两旁的建筑物都被熏得黑乎乎的。街上的行人大多穿着厚重的油污棉大衣,头上戴着沾满煤粉的藤条安全帽,脸上除了牙齿是黄白的,全是一片乌黑。
陆卫东和刘国栋骑着一辆老旧的长江三轮摩托车,轰鸣着冲进了恒山矿区派出所的大院。
派出所老所长刘长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正坐在办公室里用铜烟袋锅子抽着旱烟。听完陆卫东的来意,老刘所长磕了磕烟枪头,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陆总队,你们要是查别的,我不敢打包票;可要是查八十年代中期的黑煤窑,那你可算找对人了。”老刘所长拉开抽屉,翻出一本包着牛皮纸的旧台账,“八四年到八五年那会儿,恒山西山脚下有一片‘盲流沟’,里头藏着十几座私开的小煤井。采煤的、开卷扬机的、掌爆破的,全是些从关里逃荒过来的硬茬子,隔三差五就为了抢煤矿打群架,动不动就动刀动枪。”
陆卫东凑上前,指着桌上张山的那张放大照片:“刘所长,这个人你见过没有?叫张山,原先是三机厂的车工,右手有严重烧伤。”
老刘所长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拍了一下大腿:“哎呀!这不是‘张瘸手’吗?!他当年在西山沟许老大那个私井里干过机修!”
“许老大?”刘国栋眼睛一亮,“这个人什么背景?”
“许老大本名许铁锤,是个当地的恶霸,八七年严打的时候因为非法买卖枪支和故意伤害,被判了十五年,现在还在省第一监狱服刑呢。”老刘所长回忆道,“不过我记得很清楚,八五年过年那阵子,张瘸手跟许老大井上的一个爆破工走得特别近。那爆破工也是个狠角色,叫关德魁,外号‘关老虎’!”
听到“爆破工”三个字,陆卫东的神神经瞬间绷紧:“这个关德魁有什么特征?现在人在哪儿?!”
“关德魁是恒山二矿开除的工人,技术精湛,专门搞深井爆破,手艺在这一带没话说。但这人好赌如命,八四年底在地下赌场输光了家底,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老刘所长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来,“说来也怪,八五年五月份,也就是矿务局劫钞案发生后没几天,关德魁突然就失踪了。他家里的媳妇孩子过几天也悄悄搬走了,屋子至今还空着。”
八五年五月份失踪!
这与“5.12”劫钞案的时间节点高度重合!
“关德魁旧居在哪儿?带我们去!”陆卫东当机立断,霍然站起身来。
……
恒山西山脚下,盲流沟棚户区。
这里几乎是被时代遗忘的角落。低矮的土坯房依山而建,屋顶上乱七八糟地盖着油毛毡和破砖头,路边积着半尺深的黑泥汤子,散发着阵阵恶臭。
关德魁的旧居位于沟底的一处断崖旁,是一座用石头和土坯垒成的独院。院墙早倒塌了一半,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上的玻璃全碎了,透着一股阴森萧条的气息。
老刘所长指着那扇挂着锈铁锁的木门:“就是这儿。自从关德魁跑了以后,这房子就一直荒着,平时连野狗都懒得进去。”
刘国栋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一脚踹在门栓上。
咔嚓!
腐朽的木门应声断裂,激起漫天的灰尘。
屋里的空气非常潮湿,夹杂着一股霉变和老鼠屎的怪味。地上散落着破旧的破布片、断脚的木凳和早已发霉的烂报纸。
陆卫东戴上白手套,踩着嘎吱作响的木地板走进屋里。他的眼神如鹰隼般敏锐,仔细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细节。
屋子不大,一进门是个连着灶台的土炕。陆卫东走到灶台前,蹲下身子,用手电筒照向灶坑深处。
灶坑里堆满了早已结块的煤灰,但在灰烬的最底端,隐约露出一角黑色的胶皮。
“国栋,拿撬棍来!”陆卫东低声道。
刘国栋立刻从门外拎过一把用来撬门钉的铁撬棍。陆卫东接过撬棍,小心翼翼地将灶坑底部的煤灰和废砖一块块掏出来。
当最后一层结块的煤灰被清理干净后,灶坑底部的砖墙上赫然露出了一个人工凿出来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用防水油布严严实实包裹着的方包,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刘国栋屏住呼吸,伸手将那个包提了出来。包相当沉重,入手硬邦邦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硫磺混合的味道。
将油布一层层揭开,里面的东西显露在三人面前:
那是半箱保存完好的“硝铵炸药”,整整十二个硝铵炸药棒!在炸药棒旁边,还静静地躺着六支带脚线的电雷管,以及一卷被用剩下的黑色导爆索!
更让人震惊的是,油布底下一张发黄的纸页——那是鸡西矿务局恒山二矿爆破器材库一九八五年四月份的《领料存查单》,上面的领用人签名处,赫然写着“关德魁”三个字!
“铁证如山!”刘国栋一拳砸在地上,眼中喷出怒火,“炸药是关德魁从矿山偷出来的!张山负责加工合金钢管和制造撞针,关德魁负责填充炸药和配制雷管!这两个混蛋就是造出‘5.12’那颗杀人炸弹的凶手!”
陆卫东拿出手电筒,将光线死死定格在炸药箱旁边的一张纸片上。那是一张一九八五年五月初的纸质火车票‘?:’,票面上的起点是“鸡西”,终点是——“绥芬河”!
“绥芬河……边境口岸。”陆卫东站起身,眼神深邃得如同深潭,“关德魁在作案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逃往边境的退路!”
……
与此同时,鸡西市三机厂家属区。
下午四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阴冷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将街边的落叶和纸屑卷得半天高。
周大勇和赵克俭在一栋破旧的红砖筒子楼前停下了脚。
这里是三机厂七十年代建的单身宿舍,如今已经沦为了家属区。走廊里堆满了柴火、破缸和煤球,空气里弥漫着酸菜缸和炒菜的油烟味。
张山的前妻杨秀英,此时正蹲在走廊尽头的自来水管旁洗衣服。
她今年不过三十四五岁,但岁月的磨难和生活的重压已经在她的额头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她的双手被冰冷的水冻得通红发肿,布满裂口,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褪了色的旧棉袄,上面补丁摞补丁。
看到穿着警服的赵克俭和周大勇走过来,杨秀英浑身一震,手里湿淋淋的衣服摔落在水盆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杨秀英同志,别害怕。”赵克俭放慢了脚步,将身上的绿军大衣裹了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杨秀英用围裙擦着手,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蝇:“警察同志……我和张山八五年初就离婚了。他干的那些破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和孩子现在过得挺苦的,你们别再来找我们了……”
赵克俭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两块市局食堂刚蒸好的大白馒头和半斤酱牛肉,轻轻放在旁边的木凳上。
“秀英妹子,我知道你受了不少罪。”赵克俭坐在旁边的破木箱上,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膝盖,“我们今天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张山当年涉及了一起杀害三名警察的弥天大案。这案子一天不破,牺牲兄弟的家人就一天过不上安稳日子。你仔细想想,八四年冬天,也就是你们离婚前那阵子,张山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他有没有藏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听听到“杀害警察”四个字,杨秀英脸色煞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咬着下唇,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个畜生……”杨秀英抽泣着,压低了声音,“他不是人啊!八一年他手被烧伤后,脾气就彻底变了,喝了酒就打我和孩子。八四年冬天,他经常半夜带人回屋里喝酒,把我和孩子赶到走廊里冻着……”
“带什么人回来?长什么样?”周大勇赶忙掏出笔和本子。
杨秀英抹了抹眼泪,回忆道:“常来的有两个。一个是恒山煤矿的,长得黑咕隆咚,满嘴喷粪,大家都叫他‘关老虎’;另一个……另一个我不认识,但他穿着一身挺讲究的毛料大衣,戴着眼镜,看着像个文化人或者干部。”
干部?!戴眼镜?!
周大勇和赵克俭对视了一眼,呼吸同时一紧!
在八十年代,能穿得起毛料大衣、戴眼镜的人,绝对不是黑煤窑的底层苦力!
“那个戴眼镜的人有什么特征?他跟张山谈些什么?”赵克俭追问。
“那个人话很少,每次来都提着好酒好菜,还给张山送钱。”杨秀英回忆道,“有一次我半夜去屋里拿孩子的棉裤,看到张山和那个戴眼镜的人坐在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很大的图纸。那图纸上画着好多路线和时间,戴眼镜的人指着图纸说:‘五月十二号,矿务局解款车走省道201,这是唯一的路线,车上只有两个人带枪……’”
啪嗒!
周大勇手中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路线!时间!矿务局解款车!走省道201线!车上只有两人带枪!
这是绝密内幕!如果不是矿务局高层或者财务、保卫部门的核心人员,根本不可能掌握如此精准的解款车路线和武装配备!
这个戴眼镜的人,就是整起劫钞案的“大脑”——内鬼策划者!
“秀英妹子!那个戴眼镜的人,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或者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吗?!”赵克俭情绪激动地一把抓住杨秀英的胳膊,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杨秀英被赵克俭的样子吓了一跳,但看到老警察眼中那股近乎哀求的执着,她拼命地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
“他……他大概四十岁左右,瘦高个,说话是地道的鸡西本地口音,带着一股子樟脑丸的味道。最特别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黄铜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财’字!他喝酒的时候,喜欢拿左手抠桌角……”
戴黄铜戒指!左手无名指!刻着‘财’字!说话带樟脑丸味!
线索拼图的最后一块,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了!
……
鸡西市公安局专案组会议室。
屋里烟雾缭绕,几盏炽灯将会议室照得通亮。
陆卫东、周大勇、赵克俭、孙有才和刘国栋五个人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着从恒山关德魁旧居搜出的硝铵炸药、雷管、火车票,以及周大勇整理的杨秀英口供。
黑板上,“张山”的名字旁边,又多出了两个鲜红的名字:
【炸药与爆破】——关德魁(外号关老虎,原恒山二矿爆破工,八五年五月失踪,疑逃往绥芬河)【内鬼与策划】——“眼镜男”(四十岁左右,瘦高,左手无名指戴‘财’字铜戒,熟悉矿务局解款路线)
“同志们!”陆卫东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如电,“五年的迷雾,今晚彻底清清楚楚了!这是一个由三方势力组成的精密犯罪团伙:
‘眼镜男’利用内部职务之便,获取解款情报并进行总体策划;
张山利用车工技术,采购714-22高压合金钢管,制造炸弹壳体与撞针;
关德魁利用爆破工身份,盗窃矿山炸药雷管,完成炸弹组装!
他们用这颗毒辣至极的钢管炸弹,夺走了三名兄弟的生命,抢走了十八万国家财产!”
“陆总队,这个‘眼镜男’到底是谁?!”刘国栋咬碎了牙,一拳砸在桌上,“矿务局财务和保卫科那么多人,戴眼镜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查?!”
陆卫东眼神一凝,转头看向赵克俭:“老赵,你还记得八五年劫钞案发生后,市局和矿务局联合成立排查组时的情况吗?”
赵克俭眉头紧锁,死死回忆着五年前的细节:“当时联合排查组由市局刑侦大队和矿务局保卫处共同组成。矿务局那边负责接洽和提供内部人员名单的……是矿务局财务处资金科的副科长——薛贵!”
“薛贵?!”孙有才惊呼一声,“薛贵今年正好四十五,也是瘦高个,平时一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更关键的是——”赵克俭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陡然停滞,“薛贵这个人极其迷信!他左手无名指上,常年戴着一枚据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祖传黄铜戒指,上面就刻着个‘财’字!而且他患有严重的风湿和皮肤病,平时身上总是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和樟脑丸味!”
轰!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炸裂了!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特征、所有的细节,在这一瞬间无缝锁定了同一个人——鸡西矿务局财务处资金科副科长,薛贵!
“那个吃着国家粮、穿着皮大衣,在机关大楼里装得道貌岸然的副科长,竟然就是杀害自己同事和警察的幕后黑手!!”周大勇眼眶裂开,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拔枪就往外走,“陆总队!我现在就带人去抓薛贵!”
“站住!大勇!”陆卫东厉声喝止。
周大勇硬生生刹住脚,转过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陆总队!都到这份上了,还等什么?!”
“薛贵现在是矿务局的干部,社会关系复杂,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张山和关德魁的线索。”陆卫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声音冷静得让人害怕,“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去抓薛贵,万一他死不承认,或者关德魁和张山早已逃往境外,我们就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陆卫东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酷而理智的光芒:
“薛贵是跑不掉的,他贪图名利,还留在鸡西继续当他的官!现在的关键,是必须立刻按图索骥,赶在他们觉察之前,把逃往绥芬河边境的关德魁,以及隐姓埋名的张山抓捕归案!”
“孙有才!你立刻持省厅特发令,调取薛贵八五年至今所有的银行账户和资金往来!盯死他的一举一动,绝不能让他察觉风声!”
“刘国栋!你带两个人,今晚连夜乘火车赶赴绥芬河边境口岸!根据那张火车票和出入境记录,追查关德魁的下落!”
“周大勇!你和老赵跟我走!咱们再去一趟小麻山黑煤窑!张山当年虽然户口迁出去了,但他制造炸弹的黑作坊,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是!!”四名干警轰然立正,敬了一个极其庄严的军礼。
赵克俭缓缓站直了身子,虽然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腰杆却挺得像一棵寒风中的青松。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口上的警徽,眼中闪烁着无畏的光芒。
外面的夜色漆黑如墨,阴冷的北风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