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龙蛇九变诀》后续推演
陈易素来有个习惯。
苦修之余,常将过往所得功法在识海之中反复推演温习,举一反三。
这般静心琢磨,时常能让他跳出固有思路,生出新的感悟,获益良多。
说起来,这个习惯,还要追溯到他穿越之前。
前世他只是个孤儿,手里半分余财都没有,自然谈不上什么消遣玩乐。
便是在初中那几年,想要吃饱一顿饭,有时都算是一桩奢望。
所幸市面上旧书摊不少,廉价的二手典籍随处可得。
他便靠着这些别人不要的书卷,日日翻看,久而久之,便养出了静心研读的性子。
长年累月下来,专注力与参悟事理的本事,远胜常人。
如今回头想来,这大约也是贫苦塞给他的一桩别样馈赠。
此番静下心来,不过半日功夫,他便将《沧澜龙血诀》、《龙蛇九变诀》、《兽王变》这三门功法的精髓,在脑海里细细推演了一遍。
最先在他识海铺开的,是《兽王变》。
这门功法的核心,是以妖兽精血为引。
一经催动,便可短暂化出妖兽本体,瞬间爆发出数倍于自身肉身的力量。
它的下限极低,上限却又极高。
可纵然再高,到头也不过是龙凤、麒麟这一类上古异种。
细细比对一番,陈易发觉,它的上限,说到底和《龙蛇九变诀》、《沧澜龙血诀》相差无几。
《兽王变》唯一胜过《龙蛇九变诀》之处,便是能在原有根基之上骤然发力,短时间战力翻倍,危急关头,足以打出超出自身修为层次的一击。
可《沧澜龙血诀》同样拥有血脉爆发的手段,并且反噬的弊端,反倒要轻上不少。
一念至此,陈易心中已有定论:
这《兽王变》,实则是《沧澜龙血诀》的下位功法。
他心中暗生惋惜,忍不住低声自语:
“好好一门《兽王变》,顺着精血爆发这条路深耕下去不好吗?
偏偏选了夺舍合灵的路子。
魂附异兽,借躯重生。
听着逆天,可借来的躯壳终究不是自己的,神魂肉身难以真正相融。
这般强行拔高修为,根基虚浮,后患无穷,这条路算是走偏了。”
“若是当年兽王真君,把后半段心思放在如何让精血爆发更持久、更易掌控上,这门功法的品阶,至少还能再往上提一大截。
可惜了。”
他轻轻摇头,不再纠结于此。
接下来,便是《龙蛇九变诀》。
此前他一直以为,这功法只是每到一个境界,寻得一种蛇蛟精血吸纳,刺激肉身蜕变,顺势借此突破肉身强度。
可方才研读《沧澜龙血诀》,却给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蜕变,不单单是肉身强横。
血脉本身,同样需要精纯。
往后修行蜕变,不能只满足修为达标,血脉的纯度,同样是一道硬性门槛。
就拿刚刚殒命的霸鳄来说,它体内本就带着旁支龙裔的精血,只是血脉驳杂、品级偏弱。
若是按照他从前的理解,这份精血,已经足够支撑他完成第三层蜕变。
《龙蛇九变诀》第三层修成之后,肌肤之下会浮现鳞影:
黑鳞对应三阶后期,银鳞对应三阶巅峰,金鳞,则堪比四阶化形大妖。
以霸鳄的精血加上他如今的肉身底子,原本有十足把握催生出金鳞。
只是现在有了新的认知,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寻觅血脉品级更高的精血。
“就是不知道第三层蜕变圆满之后,体表生出的金鳞之上,会不会还有更进一步的龙鳞异象。”
陈易暗自思索。
无数念头在识海之中交织碰撞,一个模糊的功法推演框架,渐渐在他心底成型。
以《龙蛇九变诀》作为主干,一重一变,层层向上。
每完成一变,都要去找品级更高、血脉更加纯粹的蛇、蛟、龙裔精血,用来淬炼自身根基。
待到将另外两门功法的脉络尽数梳理妥当,陈易再次取出那枚记载着《沧澜龙血诀》的玉简。
这功法方才到手,时间尚短,难保还有潜藏的奥妙被他漏掉。
他不敢大意,当即沉下心神,打算重新细细研读。
这一读,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遍又一遍将神识探入玉简,逐字对照血脉图谱,揣摩功法内里的运转道理。
一遍、十遍、百遍……
不知不觉间,竟反复研读了数百次之多。
随着神识一次次冲刷玉简之内的记载,那原本清晰古朴的文字与图谱,缓缓泛起一层淡白光晕,字迹开始一点点褪色、模糊。
玉简承载信息的灵力,在神识的反复阅览之下不断损耗,再继续下去,记载的功法怕是要就此消散。
陈易这才停下神识,闭目回味。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数百遍的研读,果然让他捕捉到了一处先前不曾察觉的异样。
他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没想到,这《沧澜龙血诀》深处,竟藏着这样一处矛盾。
功法核心,似乎暗含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子。
一条是不断吞噬提纯血脉,一路向着真龙蜕变;
可另一条隐隐的脉络,却又似乎是要守住本我,不彻底化为真龙。”
他细细回想功法核心记载,越想越觉得耐人寻味。
“到底是舍弃原本的妖族本源,彻底化龙。
还是守住自身根基,借龙血之力壮大,却不被真龙血脉同化?
功法到最后,究竟是选择化龙,还是……”
念头盘旋许久,玉简上的字迹已经越发朦胧,再想从中寻得更多线索已是不能。
此处线索有限,再苦苦思索也是徒然。
陈易缓缓收束纷乱思绪,不再纠结这个谜题。
秘境之中机缘与危机并存,他在此耽搁的时间已经不短,不宜久留。
陈易一步踏出光门,眼前光景骤然一变,豁然开阔。
广袤天地铺展在他面前,天穹辽阔,云絮稀薄,斜阳缓缓垂落,暖光漫洒而下,把大地照得通明。
脚下是成片灰褐色的坚硬岩地,极目远眺,远山起伏,密林连绵,一道浅溪顺着山脚曲曲折折,静静淌过。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精纯灵气直入肺腑,清润干净。
对比之前瘴毒弥漫、赤雾翻滚的险地,这里简直是另一番天地。
但他没有流连眼前风光,抬眸望向百里之外。
那一处天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原本疏淡的云气,到了那里骤然堆积成厚重云团,云层深处,丝丝电光蛰伏,银白带浅蓝的雷芒断断续续一闪而逝。
沉闷的雷声遥遥传过来,隔着遥远距离,低沉绵长。
灰蒙蒙的阴气在雷云之下不断翻涌游走,把整片区域裹入昏暗中。
雷光与阴雾缠绕不休,远远看去,仿佛一道横断天地的灰青色巨墙。
陈易微微眯起双目,凝神观望许久。
“冥雷,还有阴气。”
他低声自语,“看来百里之外,就是镇天碑的地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