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玄黄地蛟
陈易没有贸然行事,先稳住心神,将神识缓缓向外铺开,想要探查四周虚实。
可神识方一离体,便如泥牛入海,飞快衰减消散。
这片天地看似开阔,实则对神识的压制比之前那片区域更甚,能探及的范围,连平日的一成都不到。
陈易眉头微皱,心中暗忖:
这有着通天灵宝的区域果然更加凶险。
神识几乎起不到探查的作用了,眼下只怕只能靠一双肉眼和多年积攒的经验来判断局势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定了定神,选定一个方向,压低身形,贴着岩地悄然前行。
脚下灰褐色的岩石高低起伏,他便借着这些地形掩护身形,小心挪动。
才走出数里路程,陈易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不远处,传来明显的斗法余波。
灵力波动与浓郁妖气混杂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感到一阵阵震颤,脚下碎石随之微微跳动。
这股动静,显然不是寻常妖兽搏杀能够闹出来的。
他正欲潜行靠近一探究竟,怀里忽然一动。
二毛竟主动蹦了出来,小爪子紧紧扒住他的衣襟,耳朵绷得笔直,鼻尖不停抽动,使劲嗅着前方气息。
“老大。”
二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少有的紧张,
“鼠鼠在前面感知到一股极强的气息,比咱们先前遇上的那些化形妖兽还要恐怖,血脉精纯得多!咱们别往前去了!”
陈易微微一怔。
跟着他这么久,二毛什么凶险场面没见过?
无论是何等妖兽,这小家伙向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如今竟是头一回主动开口劝他退走。
能让二毛忌惮至此,足以想见前方那存在,绝非寻常之辈。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斗法波动传来的方向。
震荡愈发清晰,地面震颤也愈发频繁,显然是前方那场搏杀正愈演愈烈。
陈易心底快速权衡起来。
此地神识受限,难以远探,可二毛对妖兽血脉的感应,却并未受到半点削弱。
既然二毛如此笃定,说前方那存在血脉远胜寻常化形妖兽,那多半不会有错。
以他如今的修为,贸然凑上去,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就在他迟疑不定之际,识海之中,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主人!我可以助你掩盖气息!”
陈易心头一喜:
“空蝉?你醒了?那枚果子炼化得如何了?”
“那果子已经炼化了大半,剩下的只需水到渠成,慢慢温养便可。”
空蝉的声音比先前沉稳不少,气息底蕴也厚重了许多,
“主人放心,隐匿气息这种事,我还做得来。”
“好。”
陈易眼底掠过一丝亮色,“那我们过去看看。”
有空蝉出手相助,陈易底气足了不少。
他当即全力收敛自身气息,空蝉顺势发力,将他周身上下所有气息尽数掩盖。
此刻,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来了,想必也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陈易贴着起伏的岩地,借着地形掩护,悄悄向前摸去。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天地出现在尽头。上空处,两道庞然身影正一高一低,静静对峙。
陈易伏在一块赤色巨岩后方,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半空之中,悬着一头黄色巨蛟。
身长百丈有余,通体覆满黄鳞,鳞甲上却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不少伤口边缘焦黑,缕缕灰白阴气在创口之间缓缓游走,显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玄黄地蛟!
修为已是化形中期巅峰。
它四爪踏空,爪心萦绕着丝丝淡黄色气流,气流缓缓旋转,稳稳托住它庞大沉重的身躯悬于半空。
除却四爪而非五爪之外,这副模样,几乎和传说里的五爪金龙别无二致。
“好一头玄黄地蛟。”
陈易心中暗叹,“竟能在此地的压制之下,依旧稳住身形浮在半空。
这可远非当年那只土元霸蛟可比,想来二毛所忌惮的,便是此兽了。”
他正暗自感慨,目光却忽然落在玄黄地蛟四爪间那缕淡黄色气流上,微微一凝。
这股气流的运转轨迹,莫名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稍加回想,心头忽然一跳。
他干爹云阳子手中,恰好有一件法宝,与这股黄气十分相像。
还不等他细想,远处的战局瞬间起了变化。
玄黄地蛟一双龙目威严冷冽,垂眸俯视着下方已经伤了两个头的虬渊,语气里满是不屑。
“哼,四头蛇。”
沉如闷雷的声响在上空滚滚回荡,“就算本龙夺碑失败,遭那冥雷重创,实力跌落不足全盛一半,你当真以为,就能趁机来挑衅本龙?
简直痴心妄想!”
陈易循声望去,这才见到下方地面上,虬渊正狼狈地撑起身子。
他四颗蛇首已经伤了两颗,一颗无力耷拉着,鳞甲碎裂,另一颗半垂在一旁,竖瞳黯淡无光。
仅剩两颗蛇首勉强昂起,嘶嘶吐着信子,一身妖气却已紊乱了大半。
虬渊此刻心底满是苦涩。
先前他吞噬了一枚血菩提,体内血脉得到不小提升。
又在争夺秘宝时击败龙蛇婆婆,夺得那柄断剑,一时间志得意满,只觉自己时来运转,气运正盛。
此番恰好撞见先一步前去夺取镇天碑失败的玄黄地蛟。
见对方身受重创,实力大跌,便起了吞噬对方、借此提纯自身血脉的歹念。
在依附鲲鹏一脉的上古异兽之中,这玄黄地蛟的血脉素来精纯,又与他四头蛇的本源血脉颇有几分相近。
若能将其吞下,说不定有机会借此蜕变出第五颗蛇首,修为大进。
可谁料,双方交手不过片刻,自己竟反被打成这般重伤。
他心中又惊又怒,却也明白,今日若不能搏出一条生路,只怕真要葬身此地。
“前辈。”
虬渊咬紧牙关,余下两颗蛇首死死锁定半空中的玄黄地蛟,声音嘶哑,“妖族规矩,本就是弱肉强食。
今日我虬渊便是身死于此,也要从你身上,撕扯下一块血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