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全省刑侦之力,听他调遣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内心深处有一万个声音在尖叫,在咆哮,在不愿相信。
可是,她长达二十年的刑侦经验,她那早已被无数案件磨砺出的、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她发出警报。
林准是对的。
他的每一个推论,每一个质问,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完美地切中了这个案子所有被忽略的、不合常理的致命矛盾点。
不惧暴雨的烟头。
无法溯源的DNA。
被忽略的鸟类羽毛碎屑。
以及泯山县作为候鸟迁徙“大驿站”的特殊地理位置。
所有的证据链条,完美闭环。
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是唯一的答案。
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赵彩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强迫自己大口呼吸,压下那份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眩晕感。
短暂的失神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那抹迷茫和震惊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重新燃起的火焰,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炽热!
这个年轻人……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得!
仅仅一个晚上!
他甚至都没有去现场,仅仅是翻阅了他们看了无数遍的卷宗,就石破天惊地推翻了过去五年的一切!
真不是川省刑侦无能。
要知道,当年为了这起案子,连被誉为“华夏刑侦八虎”之一的魏国庆魏老都亲自来指导过,
他的破案思路,同样是围绕着那枚烟头展开的。
那已经是华夏刑侦界的天花板了!
可现在,林准却以一种匪夷所思却又无懈可击的方式,
将这一切,全部推倒重来!
“林专家……”
赵彩秀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称呼已经变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我服了,是心服口服。”
她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你稍等,我立刻给孙厅汇报!”
说完,赵彩秀转身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拿出手机,
指尖带着一丝颤抖,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孙佳良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孙佳良略带睡意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彩秀啊,这么早?怎么,林专家都安顿好了?”
孙佳良刚刚起床,正准备晨练,接到赵彩秀的电话,心情还算不错。
听到这轻松的问话,赵彩秀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安顿?
根本就没安顿!
林专家压根没进房间,直接在会议室里就把五年的悬案给颠覆了!
这话要怎么说?
赵彩秀迅速在脑中斟酌了一下措辞,压低了声音,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
将林准刚才的分析和那个惊世骇俗的结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她说的很慢,很清晰,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当她把“鸟类羽毛碎屑”这最后一个关键点说完后,
她停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反应。
一秒。
两秒。
五秒。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赵彩秀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还在继续啊,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就在她疑惑之际。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猛地从听筒里传来!
那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急促的喘息。
赵彩秀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舒爽。
很好。
刚才自己震惊到失态,现在轮到孙厅长了。
看这动静,他比自己失态多了,
自己好歹只是靠墙,他那边椅子都给干翻了!
这么一想,赵彩秀感觉自己淡定了不少。
又过了好几秒,电话那头才传来孙佳良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过的声音,
带着一种梦呓般的不确定。
“彩秀……你再说一遍……那烟头……是……是鸟带来的?”
“是的,孙厅。”赵彩秀斩钉截铁地回答,
“林专家的推论,逻辑完美闭环,物证也对得上。
暴雨、DNA、羽毛碎屑,每一个疑点都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赵彩秀能清晰地听到孙佳良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传来。
“彩秀,林专家是对的。”
孙佳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一丝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是我们错了啊……”
一句话,道尽了五年的辛酸与不甘。
作为川省公安的一厅之长,这起悬案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整整五年!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侦破此案,给那位功勋卓著的老英雄一个公道!
而现在,林准为他们劈开了这座大山!
下一刻,孙佳良的声音陡然拔高,
变得无比坚定,无比高亢,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赵彩秀,我命令你!”
“从现在开始,放下你手上的一切事务!
你的唯一任务,就是全力配合林准专家!”
“以全省刑侦之力,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要权限给权限!
就算他要调动军用卫星,你也给我想办法协调!”
“听明白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彩秀挺直了腰杆,大声回答。
挂断电话,赵彩秀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年轻身影。
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是感激,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纯粹的敬畏和狂热的信赖。
李菁菁和苏净衡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咆哮,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全省刑侦之力,听他调遣!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倚重!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刚才那一段不到十分钟的推理。
林准迎着三人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刚才那个颠覆了川省警界五年认知的结论,只是说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赵彩秀,平静地开口。
“赵队,既然方向错了,那我们就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