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以命换命
刘瞎子没有在院子里说,而是拄着拐杖,领着三人走到了胡同尽头一棵老槐树下。
这里更偏,也更静。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投下的斑驳光影,
映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显得愈发神秘。
“你们……真的碰上和‘龙涎祭’有关的案子了?”
刘瞎子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听到。
“两起。”林准回答得言简意赅,
“二十年前一起,现在一起。
死者都是夫妻,都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放干了血液。”
刘瞎子握着竹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就没错了……”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珠转向天空,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遥远的往事。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我师父走南闯北,
在西南边境的大山里,听过一些48关于这东西的传闻。”
“那不是我们中原正统的道法,也不是南洋传过来的降头术,
是一种更古老、更邪性的东西,是山里的巫蛊之术和一些失传的方士邪术,杂交出来的怪物。”
李菁菁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也被这诡异的气氛感染,大气都不敢出。
侯小刀更是听得头皮发麻。
“那……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叫‘龙涎祭’?”他忍不住追问。
“龙,指的是天子,也指代人身体里最尊贵、最本源的那股生命精气。”
刘瞎子的声音变得愈发干涩。
“涎,就是口水,是精华的外泄。所谓‘龙涎’,就是指人的精血。”
“这个祭祀,根本不是祭鬼神,也不是祭祖宗。”
“它是祭人!”
“或者说,是用别人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以血换命!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菁菁和侯小刀的心上!
他们瞬间想到了林准之前的推断!
凶手带走1500毫升的血液,是为了给另一个人“使用”!
林准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继续问道:“为什么要用夫妻的血?”
“阴阳调和,龙虎交泰。”
刘瞎子吐出八个字。
“在那些邪术师看来,一对有婚契约束的夫妻,他们的命格在冥冥之中是连在一起的。
将他们二人的血混在一起,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阴阳生命场’。”
“这种混合了阴阳二气的精血,是大补之物,也是大毒之物。
对于一个生命精气即将耗尽的人来说,就是唯一的‘续命药’!”
侯小刀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续……续命药?这不就是杀人吗!”
“在他们眼里,那不叫杀人。”刘瞎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恐惧与鄙夷的神情,
“那叫‘采药’。普通人,就是他们采来炼药的‘药材’。”
一番话,说得在场几人如坠冰窟。
将活生生的人当成药材来采!
这是何等泯灭人性的观念!
林准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这些信息与案情一一对应。
“刘大爷,我还有个问题。”
“二十年前,凶手只取了大概一碗血,并且可能是在现场直接‘使用’。”
“二十年后,他却用瓶子,装走了将近三斤的血。”
“这两种用量,在‘龙涎祭’里,有什么不同的说法吗?”
刘瞎子浑身一震,那双瞎眼猛地“看”向林准,灰白的眼珠里满是惊骇!
刘瞎子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一碗血,当场喝下,这叫‘点命灯’!”
刘瞎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起来。
“这是仪式执行者给自己做的!
说明他自身,命数出了问题,需要用别人的精血来补自己的运,稳住那盏快要灭掉的‘命灯’!”
“这只需要引子,用量不多!”
“而用瓶子装走大量的血……那是……那是‘换命’!”
“说明那个需要续命的人,已经病入膏肓,油尽灯枯了!
‘点命灯’已经没用了,必须用大量的精血,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换命’仪式!”
“他要把别人的命,强行换到自己或者另一个人身上去!”
完美吻合!
林准之前所有的推论,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神秘的“龙涎祭”完全印证!
二十年前,凶手为了“点命灯”,在现场喝下了一碗血。
二十年后,他为了给某人“换命”,带走了整整一瓶血!
“什么样的病,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换’?”林准的目光锐利如刀。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只要知道了病症,就能反向锁定人群!
刘瞎子沉默了,他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似乎这个问题触及到了最核心的恐惧。
“我……我师父说,这种邪术,专门针对一种病。”
“一种现代医学,可能都查不出来的病。”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轻得像梦呓。
“离魂症。”
李菁菁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她那套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在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侯小刀更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趴在他脖子上吹气。
唯有林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惊奇。
对他而言,无论是“龙涎祭”还是“离魂症”,都只是一个信息标签。
一个指向凶手的,路标。
“具体症状是什么?”
林准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刘瞎子那张布满褶皱的脸,转向林准的方向,浑浊的眼球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这个年轻人,气场太稳了。
稳得不像个活人。
他定了定神,沙哑地开口:“离魂症,顾名思义,就是魂魄离开了身体。”
“我师父说,得了这种病的人,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空壳子。”
“初期,人会变得精神恍惚,丢三落四,
总说自己不记得事情,像是记忆被人偷走了一块。”
“到了中期,性情会大变。
一个原本温和的人,会突然变得暴躁易怒;
一个原本开朗的人,会整日躲在屋子里,怕光,怕人,尤其怕镜子,说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
刘瞎子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令人不安的细节。
“最典型的症状是,他们会突然说一些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或者讲一种谁也听不懂的方言,就像……就像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不属于他的人。”
“到了晚期,身体会迅速垮掉。
吃再多的补品也养不回来,人会肉眼可见地消瘦,枯萎,
像是生命精气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硬生生抽走了。”
“现代医学去查,查不出任何毛病,所有指标都正常,
但人,就是一天天不行了。”
“在那些信奉邪术的人看来,这就是‘魂’丢了,
肉身这个‘房子’没人住了,所以才会快速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