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按图索骥
想要救回来，就必须找一个别人的、新鲜的‘魂’，
混着至亲的血，强行灌进去，把房子重新撑起来。”
刘瞎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说出这些，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这……这不就是精神分裂或者多重人格吗？”
李菁菁听完，总算找到了一个科学的词汇来解释，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一样。”
林准和刘瞎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
刘瞎子看向林准，带着一丝讶异。
林准接过了话头，他的大脑已经将这些症状，与刑侦数据库里的各种病例进行了高速比对。
“精神分裂症有明确的病理特征和脑部影像学改变，可以通过药物控制。
多重人格障碍，则多与童年创伤有关，新人格有完整的逻辑和行为模式。”
“但刘大爷描述的这种‘离魂症’，核心特征是‘生命精气的流失’，
伴随着无法用现代医学解释的、迅速的生理衰竭。”
“它更像是一种……一种基于心理暗示的，生理机能的全面崩溃。”
林准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转身，不再看刘瞎子，而是直视着已经听得呆若木鸡的侯小刀。
那眼神，让侯小刀瞬间一个激灵，从玄乎其玄的故事里被拽回了现实。
他知道，林准这是要下命令了！
“侯哥！”
林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明白！”侯小刀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仿佛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立刻动用你所有的关系！”
“第一，联系市卫健委、各大医院的精神科、神经内科、甚至中医科！
排查近五年内，所有符合‘不明原因导致生理机能急剧衰竭’的病人档案！”
“特别是那些经过多次会诊，依然无法确诊，最终只能以‘植物神经功能紊乱’或‘重度抑郁’等模糊诊断出院的病人！”
“第二，联系民政、社区、街道办！排查辖区内，所有有‘性情大变’、‘闭门不出’、‘畏光怕人’等异常行为记录的特殊关怀人员！”
侦破思路从林准口中清晰而快速地发出。
他将刘瞎子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症状”，全部转化成了具体、可量化、可执行的排查标准！
李菁菁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张着小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前一秒，他还在和你讨论“魂魄”、“精气”这种近乎玄学的东西。
下一秒，他已经制定出了一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现代化、信息化的海量数据筛查方案！
这种从神鬼传说到大数据刑侦的无缝切换，带给她一种巨大到难以言喻的冲击感和……安全感。
仿佛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得住他。
“排查的范围，先锁定在东海市本地！”
林准的声音，将李菁菁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着侯小刀，说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结论，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审判！
“凶手，一定就在这些病人的至亲家属之中！”
“为了‘救’自己的亲人，他化身恶魔，去‘采’别人的命！”
“二十年前，他为自己‘点灯’！”
“二十年后，他为亲人‘换命’！”
轰！
这最后的推论，如同一道贯穿了二十年时空的闪电，
将两起案件之间所有的迷雾，彻底劈开！
真相的轮廓，已然浮现在了水面之上！
“我马上去办！”
侯小刀的血液彻底沸腾了！他双眼放光，重重地点头，转身就向车子冲去！
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东海市的大排查，即将开始！
而那个隐藏了二十年的恶魔，他的末日，就要到了！
林准看着侯小刀离去的背影，转过身，对着那棵老槐树下的刘瞎子，微微欠身。
“多谢刘大爷。”
刘瞎子拄着拐杖，身体微微颤抖，他朝着林准的方向，
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但愿……你们能来得及。”
……
夜，已经深了。
东海市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却亮如白昼。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那是程竞锋焦虑的产物。
熊巍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他那魁梧的身躯，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李菁菁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份最初的质疑，早已变成了全然的信赖与期盼。
唯有林准，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双目闭合，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仿佛已经睡着。
但程竞锋知道，他没有。
这个年轻人的大脑，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超级计算机，
正在将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涌入的、海量的信息，进行着最后的整合与推演。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熊巍沉重的脚步声。
突然！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得一个激灵，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侯小刀！
他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因为跑得太急，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因为缺氧和激动而涨得通红。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疲惫、惊骇，以及找到答案后无与伦比的狂喜的光芒！
“找……找到了！”
侯小刀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他将手里的档案袋“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完全……完全吻合！”
这一刻，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
程竞锋一把掐灭了手里的烟，猛地站起身。
熊巍也停下了脚步，庞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准，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澄澈。
“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所有人瞬间镇定的力量。
“仇敏敏！”
侯小刀咽了口唾沫，打开档案袋，将里面的资料铺在桌上。
一张清秀的女孩证件照，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