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恐怖化血

林准当然不会告诉他们。

自己这具身体，那点所谓的“病毒原体”，刚一进入他的血液，

就被吞噬细胞组成的钢铁洪流瞬间吞噬、分解、消灭。

连在他体内掀起一丝波澜的资格都没有。

“我好了。”林准放下袖子，语气平淡。

陈诚：“……”

工作人员：“……”

两人不再耽搁，在另外两名防化专家的帮助下，开始穿戴最高防护级别的重型防化服。

橘红色的防护服由高密度复合材料制成，重达二十公斤。

穿戴过程极其繁琐，从腿部开始，一层层向上，

每一个接口都要用特制的密封胶条进行二次加固。

最后，是头盔。

当半球形的面罩扣下，与颈部的密封圈“咔哒”一声锁死时，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耳边只剩下自己呼吸时，供氧系统发出的“嘶嘶”声。

一种与世隔绝的幽闭感和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准活动了一下略显笨重的身体，和一旁同样穿戴整齐的陈诚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板房的铁门被拉开。

两人如同两只橘红色的太空人，走进了除夕夜的寒风里。

远处的鞭炮声彻底消失了。

视野里，只剩下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和鸟巢那静默如史前巨兽般的黑色轮廓。

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封锁线，走进一个临时搭建的金属通道。

通道尽头是两道厚重的气密门。

“正在进行第一轮消杀……气压平衡……第二轮消杀……”

冰冷的机械音在通道内回荡。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前方的气密门缓缓滑开。

鸟巢的内部，终于呈现在林准眼前。

宏伟，壮丽，空旷。

巨大的钢结构穹顶如同神明的骨架，笼罩着下方的一切。

数万个空荡荡的座位层层叠叠，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在体育场的正中央，一片区域被高功率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名同样穿着重型防化服的身影，正围绕着一个中心点，紧张地忙碌着。

大家穿着一样的防护服，为了区分，每套防护服的后面，用记号笔写着自己的名字。

其中一个身影的背后，写着宋利忠。

是法医专家宋利忠。

宋利忠是刑侦八虎中最年轻的一位。

但“最年轻”放在八虎里，也是五十六岁的人了。

二十多公斤的重型防化服套在他身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供氧系统加速运转的嘶嘶声。

他弯着腰蹲在血水旁边，膝盖撑了一下地面才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

林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防化服隔绝了触感，但宋利忠透过面罩看清了来人。

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先是一亮，随即又暗下去，眉头拧出深深的沟壑。

“小林啊……”

宋利忠的声音从对讲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供氧面罩特有的闷响。

“你来现场太危险了。”

他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林准的防护服肩甲。

隔着厚重的复合材料，这一拍几乎感觉不到力度。

“唉，既然来了……就参与办案吧。”

林准笑了一下。

老爷子嘴上说危险，自己不也穿着这身二十多公斤的铁皮罐头，

蹲在血水边上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宋老师，现场情况怎么样？”

宋利忠转过身，抬手指向不远处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区域。

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就像一朵在洁白画布上绽开的、腐烂的花。

面积大约两平方米。

边缘呈不规则的放射状，像什么东西从内部炸裂后向四周溅射。

液体已经半干，表面结了一层暗褐色的薄膜。

薄膜下面，隐约可以看到几颗发黄的、碎裂的牙齿，和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碎骨。

这就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四十二岁的退伍军人，身高一米八二，体重八十五公斤。

现在，他是地上这滩东西。

“这么多年，我也是头一回见这种……东西。”

宋利忠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

“监控你看了？”

“看了。”

林准点头。

来之前在会议室里，他反复看了三遍鸟巢这处死者王强的死亡录像。

王强，A场馆安保主管。死亡时间，2月5日晚10点11分。

监控画面里，他正在进行例行巡逻。步伐稳健，姿态正常。

然后他停下了。

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

身体僵直了大约三秒。

接着是抽搐。剧烈的、全身性的抽搐。

他的四肢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嘴巴大张，面部肌肉痉挛到变形。

倒地。

然后是最恐怖的部分。

他的皮肤开始变色。

从正常的肤色，迅速转为暗红，再到近乎发黑的紫。

像一颗被加速播放的腐烂水果。

身体轮廓开始塌陷。

衣服下面的躯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变形，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吞噬他的血肉。

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十七分钟。

最后，监控画面里只剩下一堆瘫软的衣物，和衣物下方缓渗出的暗红色液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准会以为这是某部B级恐怖片的特效镜头。

但这是真的。

就发生在他脚下这片土地上。

“宋老师，血水取样分析出结果了吗？”

“出了一部分。”宋利忠走到他身旁，声音沉重，

“血红蛋白降解产物、大量游离氨基酸、脂肪酸、无机盐……

成分和正常人体组织液化后的产物基本一致。”

“但有一项指标异常。”

林准抬头。

“白细胞计数。”宋利忠伸出手指，指向血水边缘那层暗褐色的薄膜。

“这滩血水里的白细胞残骸数量，是正常人体的四万倍以上。”

“四万倍？”

“对。这意味着在死者体内组织被溶解的过程中，免疫系统曾经进行过极其疯狂的抵抗。

白细胞被大量动员，然后被大量消灭。”

宋利忠的声音压得更低。

“小林，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它进入人体后，打了一场闪电战。

免疫系统全军覆没，然后整个人体被从内部瓦解。”

“速度之快，烈度之强，我干了三十年法医，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