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完美的“艺术家”
曾国强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会议室，
脚步生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即将手刃仇敌的狠劲。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准、陈诚和侯小刀。
陈诚看着林准，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林准，这招引蛇出洞确实不错。
但万一申宝琦急眼了，直接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动手怎么办？这风险太大了。”
“他不会。”林准语气笃定。
林准看向窗外。
“申宝琦有极强的强迫症。
他前三起案子，都是精心挑选的特定目标，作案地点全在密闭的室内。
他把杀人当成一场神圣的仪式。”
“一个追求仪式感的凶手，绝不可能在慌乱中随便找个路人下刀。”
林准转身，目光凌厉。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举起那把刀之前，人赃并获。”
整座铜山市局在沉寂了几个小时后，
再次像一台庞大的机器般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警车呼啸着返回大院，大量的刑警被紧急召回。
紧接着，“连环杀手落网”、“只是劣质模仿作案”的消息，
通过各种半公开的渠道，迅速在铜山警界内部蔓延开来。
第二天，清晨。
西江省第一监狱。
晨雾还未散去，高耸的围墙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二监区的狱警休息室内。
申宝琦穿着笔挺的制服，正坐在镜子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的制服。
他的动作极慢，每一个扣子都要对准扣眼的正中心。
旁边，两个刚换完夜班的老狱警正在抽烟聊天。
“听说了吗？外面那个连环杀手被市局抓了。”
“这么快？部里下来的专案组就是牛逼啊。
听说是个有前科的惯犯，模仿作案的。”
“嗨，我还以为真是十年前那个案子翻案了呢，
搞得我昨天看王建国的眼神都不对了。”
老狱警吐出一口烟圈，“市局通报都发了，明确说了，跟十年前的案子没半毛钱关系。
王建国这老小子，就老老实实在里面把剩下的牢底坐穿吧。”
镜子前。
申宝琦整理风纪扣的手，猛地僵住了。
镜子里的年轻人，面色清秀得近乎苍白。
申宝琦用力捏了捏那个坚硬的金属扣件，
直到指尖传来阵阵痛感，才缓缓松开。
“模仿犯？”
这个词像一根钉子，死死扎在他的耳膜上，
带起一阵令人难受的酸麻感。
休息室里，那两个老狱警还在唾沫星子横飞地闲聊。
“要我说，这帮专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连夜突审就能定案，估计那孙子在现场留了什么要命的证据。”
“那肯定啊，模仿得再像也是假的。
真凶哪那么好当？
王建国当年那是撞了大运，才让杜鑫波那帮人忙活了那么久。
现在的这些小崽子，看两部电影就想杀人，纯粹是给警察送业绩。”
申宝琦听着身后的议论，嘴角极其隐秘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的杰作。
每一刀的深度，每一处肌肉纤维的断裂方向，
甚至连受害者的挣扎幅度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那是他跟着王建国，在高墙内用了整整三年时间，
在无数张人体解剖图和死囚的心理档案里磨炼出来的艺术。
现在，这帮蠢货居然说那是“劣质模仿”？
申宝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所有的情绪在眼底沉淀，化作一抹令人胆寒的狠辣。
申宝琦慢慢将手放下，抚平衣领上最后一道褶皱。
镜子里的青年狱警再次恢复了温和、自律的模样。
“我先去巡区了。”申宝琦声音平稳，转身走出休息室。
穿过两道铁门，申宝琦径直走向二监区的教育图书馆。
图书馆里很安静。
王建国穿着囚服，正拿着一块抹布，极其仔细地擦拭着书架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透着一股变态的整洁感。
申宝琦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头顶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
他走到借阅台前，随手拿起一本《犯罪心理学》翻开，
目光却死死盯着王建国的背影。
王建国没有回头，一边擦书架一边淡淡开口：“心乱了？”
申宝琦握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市局通报了。说抓到了嫌疑人，定性为劣质模仿。”
王建国擦拭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随后又恢复了匀速。“蠢货。”
这声低骂，不知道是在骂警方，还是在骂申宝琦。
申宝琦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们要结案了。十年前的案子不翻了。你出不去了。”
王建国转过身，隔着借阅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酷和算计。
“警方在诈你。”
王建国语气平缓得像是在探讨学术问题，
“如果真的抓到了人，专案组昨天就不会来提审我。
他们手里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放出假消息，
想逼你自乱阵脚，引你上钩。”
申宝琦呼吸微微急促：“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他们把案子结了？”
王建国走近两步，隔着半米的距离，直视着申宝琦的眼睛。
“如果别人说你的信仰是假的，你的艺术是劣质的。”
王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你就应该用一件更完美的作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烂他们的脸。”
申宝琦眼角的肌肉猛地跳动了一下。
“去吧。”
王建国拿起抹布，重新转过身，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记住，要完美。”
申宝琦轻叹一声。
厌恶、抵触、恐惧、狠辣
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浮现，
最终，他将那本《犯罪心理学》放回原处，转身走出图书馆。
晚上六点，狱警食堂。
申宝琦坐在角落的位置，细嚼慢咽地吃完餐盘里的最后一口米饭。
他吃饭的动作像机器一样精准，每口咀嚼的次数都完全相同。
吃完饭，他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
食堂后厨的门半掩着，厨师们正在里面洗刷大锅。
外面的橱柜角落里，放着一排备用的餐具。
申宝琦将餐盘放进回收桶的瞬间，身体恰好挡住了头顶的监控死角。
他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垂下，探入橱柜最底层的夹缝。
那里藏着一把小刀。
刀刃只有十公分长，但被打磨得寒光闪闪，极其锋利。
这是他花了几个月时间，利用在监区工坊值班的机会，一点点磨出来的。
手腕一翻，小刀顺着袖口滑入小臂内侧的特制绑带里。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行云流水。
申宝琦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若无其事地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