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猎人与猎物
夜幕降临，铜山市的街道上车流如织。
申宝琦驾驶着一辆灰色的二手捷达，驶向自己居住的翠屏区。
车子刚驶过两个路口，他的目光就习惯性地扫向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隔着两辆车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申宝琦的不确定这几辆车是否是跟踪他。
但这很好解决。
他没有加速，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依然保持着匀速行驶。
到了翠屏区后，他在几个复杂的单行道和岔路口多兜了几个圈。
在经过一个没有监控的十字路口时，
申宝琦卡着黄灯的最后一秒，一脚油门冲过了路口。
后面的桑塔纳被横向的车流硬生生截停。
申宝琦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迅速将车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狭窄巷子，
七拐八绕后，来到了一处没有停车杆的老旧小区。
这个小区是七十年代的家属院，四通八达，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捷达车停在两栋楼之间的阴影里。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黄色外卖员制服的人影，从小区侧门快步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着严严实实的头盔，脸上戴着黑口罩，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手里拎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裹，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快餐盒。
申宝琦沿着人行道，混入了夜色中。
步行了十几分钟，他来到了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
一栋没有监控的楼。
申宝琦顺着楼梯，步伐匀称地爬上三楼。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停在302室的防盗门前。
申宝琦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外卖。”申宝琦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我没点外卖啊，你送错了吧？”
“尾号是3452，李女士对吧？这上面写着您的地址。”
申宝琦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破绽。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防盗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就在女人探出头的一瞬间，申宝琦猛地撞开铁门，
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般扑了进去。
“砰！”防盗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妙龄少妇被反绑在一把实木餐椅上。
她的嘴里塞着一条毛巾，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眼泪冲刷着她脸上的妆容，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申宝琦摘下头盔和口罩。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打开带来的那个小包裹。
里面根本不是外卖，而是一卷厚厚的透明塑料薄膜，以及一双医用橡胶手套。
申宝琦有条不紊地将塑料薄膜铺在少妇身下的地板上，
边缘仔细地压平，确保没有任何一滴血会溅到地板的缝隙里。
“别怕。”申宝琦看着少妇，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会很痛的。
我的手法，已经练得非常完美了。”
他右手轻轻一抖。
那把从食堂带出来的、磨得寒光闪闪的小刀，滑入了他的掌心。
少妇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拼命扭动着身体。
然而，申宝琦并没有用这把小刀去割她的喉咙。
他只是用刀尖，轻轻挑开了少妇衣领的一粒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
“他们居然说，我的艺术是劣质的模仿。”
申宝琦走到少妇面前，左手缓缓举起手术刀，
刀锋贴上少妇温热的颈动脉，
“今天，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室内的死寂。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连同门框的膨胀螺丝，
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外力生生从墙体里踹得脱落，
轰然砸在客厅的地板上，掀起一阵灰尘。
“别动！警察！”
曾国强犹如一头暴怒的黑熊，第一个冲进客厅。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在申宝琦的眉心。
紧接着，陈诚、侯小刀以及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刑警鱼贯而入，瞬间将整个客厅围得水泄不通。
申宝琦握刀的左手僵在半空。
他那张永远保持着温和、自律的清秀脸庞，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极度的错愕和难以置信，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扭曲。
“不可能……”申宝琦死死盯着曾国强，声音发颤，
“那辆桑塔纳明明被我甩掉了！
这小区根本没有监控！你们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
人群向两侧分开。
林准双手插在裤兜里，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灰尘，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
他的目光越过申宝琦，落在他左手紧握的那把长柄手术刀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你确实甩掉了那辆桑塔纳。”林准语气平静，
“因为那辆车，本来就是曾队故意安排给你甩的。”
申宝琦瞳孔剧烈收缩。
“你是一个极度追求仪式感的完美主义者。
前三起案子，你把现场处理得一尘不染，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脚印。”
林准走到距离申宝琦三米远的地方停下，眼神如刀。
“这种强迫症，注定了你绝不可能随机杀人。
你一定会提前踩点。”
林准耸耸肩:“今天早上，市局放出假消息。
你急于证明自己，就一定会启动你的第四次杀人。
你以为你兜了几个圈子，换了一身外卖员的衣服，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林准冷笑出声。
“我们警方查了你过去三个月的消费记录和行车轨迹。
你一个月前，在这片老旧小区附近的一家五金店，
买过一盒膨胀螺丝和一管空调密封胶。”
“一个住在翠屏区高档公寓的狱警，跑来老旧小区买修空调的材料？
所以，锁定你的目标，很难猜么？”
申宝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反侦察能力，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完美谋杀，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简直就像是透明的玻璃，清清楚楚！
“放下刀。”曾国强手指扣在扳机上，声音里压抑着十年的怒火和憋屈，
“申宝琦，你完了。你和你那个连环杀人犯的爹，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