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二组遇袭
千里之外
聂长征在会议室里如何无能狂怒，陈龙又是何等震惊，
林准一概不知，也根本不关心。
此时的林准，正面临着比连环杀手还要棘手的“大麻烦”。
铜山市局斜对面，老兵菜馆。
这是曾国强定下的送别宴地点。
按他的说法，大酒楼吃的是排场，这里吃的是过命的交情。
包厢门一关，菜还没开始上，
曾国强就直接拎起一瓶五十二度的白酒。
他没拿小酒盅，直接拽过来三个喝茶的玻璃杯，
一字排开，倒得满满当当。
他端起其中一杯，眼珠子通红，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
“林组长，这第一杯，我敬你！”
曾国强有些惭愧的说：“当初你们刚来铜山，我老曾狗眼看人低，给你们甩脸子。
我这人脾气臭，但我认理！
你打我脸，打得好！我干了！”
话音刚落，曾国强一仰脖子，
二两半的白酒直接灌进喉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准刚想伸手拦，曾国强已经端起了第二杯。
“这第二杯，替铜山的老百姓敬你！
十年前的案子，要是没有你，王建国那老王八蛋还真就翻案了。
申宝琦那个小畜生，指不定还要杀多少人。
你这是救命的恩情！”
又是一口闷。
曾国强喘了口粗气，端起第三杯，手却开始哆嗦了。
不是因为酒劲，是因为激动。
这个干了三十年刑侦、流血流汗不流泪的铁汉，
此刻眼眶里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这第三杯……”
曾国强声音哽咽了，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我老曾，谢你保了我这辈子的清白。”
十年前的案子，是他刑警生涯的高光。
如果最后被查出是冤假错案，哪怕他不知情，他这辈子也就毁了。
更别提伪造证据的还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杜鑫波。
林准硬生生把这块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仅抓了真凶，还把证据链彻底闭环。
曾国强说完，把第三杯酒倒进嘴里，
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三杯下肚，半斤多白酒，菜还没上一口。
侯小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扯了扯陈诚的袖子：
“陈哥，这曾队喝水呢这是？”
陈诚压低声音：“老派刑警，酒量都是当年在酒桌上拼出来的，别去惹他。”
曾国强放下杯子，借着酒劲，一把抓住林准的手。
那双手布满老茧，跟铁钳一样紧。
“林准啊！”曾国强连称呼都变了，鼻涕一把泪一把，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神了，真是神了！
我干了三十年警察，就没服过谁。
今天，我老曾必须给你磕一个！”
说着，曾国强双腿一弯，真就要往地上跪。
林准吓了一跳，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曾国强的胳膊。
“曾队，使不得。”
林准哭笑不得，手臂猛地发力，
硬生生把这头黑熊般的老刑警给架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酒气冲天的老汉，有些哭笑不得。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那副桀骜不驯、要掀桌子骂娘的样子。
你现在这样，我有点害怕。
“老曾，你这就过了啊！”
陈诚赶紧上前，和侯小刀一左一右把曾国强架回椅子上，
“林准比你小那么多，你这不是折他的寿嘛。”
“我不管！”曾国强梗着脖子，拍着胸脯，
“以后在铜山，谁敢跟林准过不去，就是跟我曾国强过不去！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惊心动魄。
曾国强一个人喝了两斤半，拉着林准的手说了三个小时的车轱辘话。
从八十年代他在街头抓小偷，一直说到杜鑫波被他亲手送进看守所。
说到最后，曾国强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睡着了。
林准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长长舒了一口气。
破案都没这么累。
第二天一大早。
侯小刀顶着两个黑眼圈，揉着快要炸裂的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店大门。
昨晚曾国强倒了之后，刑侦支队的几个老刑警轮番上阵，硬是把侯小刀给灌趴下了。
“陈哥，车来了没？”
侯小刀打了个哈欠，“我这头疼得要命，得赶紧上车补个觉。”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
侯小刀拉开副驾驶的门，刚准备往里钻，
抬眼一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精神抖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曾国强。
“曾……曾队？”侯小刀结结巴巴地指着他，
“你……你昨晚不是喝了两斤多吗？”
曾国强转过头，咧嘴一笑：“两斤白酒算个屁！
睡一觉，汗一出，全没了。
上车！今天我亲自送你们去高铁站！”
侯小刀咽了口唾沫，乖乖爬上副驾驶。
林准和陈诚、苏净衡从后面走过来，看到曾国强坐在驾驶位上，也都愣了一下。
“曾队，市局不是派了司机吗？”林准拉开车门。
“我把司机轰回去了。”
曾国强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江湖气，
“你们刚来铜山的时候，我老曾摆谱，派了个破车去接你们，还把你们晾在半道上。
这事儿我心里过意不去。”
曾国强看着后视镜里的林准，神色认真起来。
“接你们的时候我没尽到地主之谊，送你们，必须我亲自来。
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这就是基层老刑警的真性情。
有错就认，挨打立正。
林准没再推辞，上车坐好。
一路上，曾国强很是感慨：“林准，案子结了，卷宗我也连夜封存上报了。”
曾国强语气有些气愤：“杜鑫波那边，市局纪委已经介入了。
该怎么判怎么判，我绝不包庇。”
林准点了点头。
“以后路过西江省，记得来铜山。”
曾国强咧嘴笑了笑，“别的没有，好酒管够。
铜山市局，永远是你的家。”
林准笑了：“行，下次来，得先让我们吃口菜再喝。”
曾国强哈哈大笑。
来接人的秘书快步走上前，接过林准手里的行李。
侯小刀在后面小声嘀咕：“乖乖，直接派专车接机，咱们这待遇直线飙升啊。”
陈诚拍了拍侯小刀的后脑勺：“别废话，赶紧上车。”
红旗轿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驶入公安部大院。
林准一行人走进办公大楼。
走廊上，不少经过的警员看到他们，纷纷停下脚步，侧目而视。
“那就是三组的人？”
“带头的那个就是林准？这么年轻？”
“两天破了十年前的陈年旧案，还顺手抓了个连环杀手，这战绩太吓人了。”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侯小刀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副部长办公室。
周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正拿着铜山市局连夜发来的结案报告。
看到林准几人进来，周翊放下报告，
“坐。”周翊指了指沙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都坐。小李，泡茶。”
秘书赶紧端上几杯热茶。
周翊端起茶杯吹了吹，看着林准：
“两天时间，人赃并获，证据链闭环。
林准，你这次可是给咱们部里长了大脸了。”
林准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平和：
“运气好，刚好撞破了当年办案人员伪造证据的盲点，顺藤摸瓜就查出来了。”
周翊摆了摆手，“铜山那个案子，可是挂了号的疑难杂症。
你能这么快理清头绪，把真凶揪出来，这可不是一句运气就能解释的。”
周翊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里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好几个老领导专门打电话来问情况。
你们三组这次，算是彻底打响了积案清结专项行动的第一枪。”
侯小刀实在憋不住了，凑上前问：
“周部长，那……一组那边怎么样了？聂处长拿到头彩没？”
提到聂长征，周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抹玩味。
“聂长征那边遇到点麻烦。”周翊语气平淡，
“地方上前期摸排的线索断了，他带去的专家重新梳理了方向，现在正按图索骥重新查。
不过，底下的情绪很大，进度很不理想。”
侯小刀在心里狂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让你丫的抢功劳！
让你丫的牛气冲天！
现在傻眼了吧！
周翊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他转头看向林准，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林准，按理说你们刚立了大功，应该让你们好好休整几天。
但是现在，有个突发情况。”
周翊有些叹息的说：“二组去的地方，出大乱子了。”
林准微微挑眉，“陈龙带的二组？”
周翊点了点头，“就在今天早上，二组遭遇了不明身份人员的爆炸袭击。”
侯小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陈诚也猛地坐直了身体。
爆炸袭击？！
在国内，敢对公安部派出的专案组动用武力，这绝对是捅破天的大案！
“两名刑警重伤，正在抢救。
二组抓获的嫌疑人被救走了。”
侯小刀手里端着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在裤裆上。
“爆炸袭击？”侯小刀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是国内！敢对公安部派下去的专案组动用炸药？这帮人疯了？！”
周翊脸上的笑意早就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
“二组这次去的是汉东省临海市。
他们查一个化工厂老板的资金流向，锁定了这名嫌疑人。
昨天陈龙带队收网。”
周翊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却没喝。
“在押解嫌疑人回市局的路上，车队经过一段盘山公路。
对方提前在必经之路上埋设了定向爆破装置。”
“打头阵的警车直接被掀翻。”周翊的声音发沉，
“二组的两名组员，还有临海市局的三名刑警，当场重伤。
现在还在ICU里抢救，没脱离危险。”
林准拿起桌上的几张爆炸现场的照片，快速翻阅。
路面被炸出一个大坑，警车烧成了漆黑的铁架子，周围的树木全被冲击波拦腰折断。
林准盯着照片上的爆炸痕迹，
“定向爆破，卡点精准，对方很专业，有专业背景。”
“嫌疑人被劫走了？”林准抬起头。
周翊点头：“被劫走了。当时嫌疑人在第二辆车上。
车子失踪了……
而且最麻烦的是，当时在第二辆车上的二组组长陈龙，也失联了。”
陈诚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焦急的问：“当地警方没有搜救吗？”
周翊叹了口气，“临海市局接到求援后，派了大批特警和武警封山搜救。
找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只找到了陈龙他们乘坐的那辆车，车门上有血迹，人没了。”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临海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陈诚问。
“乱成一锅粥了。”周翊揉了揉眉心，
“专案组在眼皮子底下遇袭，临海市局上下压力极大。
但他们查了一天一夜，丝毫没有头绪。
那名袭击者简直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作案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院。
“部里对此非常震怒。这是在公然挑衅公安系统的底线。”
周翊转过身，视线落在林准身上。
“林准，你们三组在铜山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现在，部里需要你们。”
林准站起身。
陈诚、侯小刀、苏净衡也跟着站了起来。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没有推诿。
陈诚骨子里的军人血液在沸腾。
侯小刀虽然平时爱吐槽其他两组，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同仇敌忾的情绪直接拉满。
“保证完成任务。”林准声音平稳，却透着分量。
周翊走上前，拍了拍林准的肩膀。
周翊看着林准，“陈龙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刑侦干警。部里绝不能失去他。”
他加重了语气：“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量优先寻找陈龙的踪迹。
这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活要见人，死……也要把人带回来。”
林准用力点头：“全力以赴。”
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陈龙的尸体，那大概率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