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刚装完就炸了
几个刑警咬着牙，强忍着骂娘的冲动，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门被关得震天响。
聂长征看着晃动的门板，冷哼了一声。
宋利忠合上文件，站起身，视线甚至都懒得看聂长征：
“聂组长，专业的事交给我，但我建议你对下面的人客气点。”
宋利忠语气平淡：“基层有基层的难处，把人逼急了，磨洋工，耽误的是案子。”
说完，宋利忠根本不给聂长征反驳的机会，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聂长征，以及一直站在他侧后方的一个中年刑警。
中年刑警叫孙广智，是当地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也是聂长征早年带出来的门生。
他长着一张颇具辨识度的脸，眉眼间有三分像某个男明星。
但此刻他脸上堆满的逢迎笑容，硬生生破坏了那份帅气。
“广智啊。”聂长征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你带的这队伍，不怎么配合啊。”
孙广智赶紧走上前，拿起暖壶给聂长征的茶杯里添满水。
“老师，您消消气。”孙广智赔着笑脸，
“地方上这帮人，平时散漫惯了，
没见过咱们部里这种高强度的办案节奏，难免有情绪。”
聂长征冷哼了一声：“一个个的，全把情绪挂在脸上。
怎么？觉得我抢了他们的功劳？”
“他们敢！”孙广智立刻竖起眉毛，满脸谄媚地表忠心，
“老师您放心，这帮兔崽子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我已经给他们支队长下死命令了，
最近一个星期，全员取消休假，不准回家，吃喝拉撒全在局里解决！”
孙广智拍着胸脯保证：“只要顺着您今天给的新方向挖，咱们一组绝对是这次专项行动里第一个破案的！
到时候头筹一拿，我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聂长征听着这番话，脸上的阴沉这才散去几分，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语重心长地开始传授他的“为官之道”。
“广智，下面的人，不识可怜。
你对他们好，他们觉得你软弱。
只有狠狠地挤一挤，把他们的油水全榨出来，才能尽快出成效。
等案子破了，功劳簿上自然少不了他们那点残羹冷炙。”
聂长征目光深沉，透着极度的功利。
“这次部里搞积案清结专项行动，三个专案组分赴三地。
表面上是破案，实际上是部里高层路线的一场角力。
周翊那帮人搞了个什么少壮派，弄了个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林准去带三组，愚蠢！”
聂长征猛地攥紧拳头。
“我们一组，手里握着最硬的线索，带着最顶级的专家。
我们必须拿下头彩！
只要我们第一个把案子办成铁案，漂漂亮亮地交上去，
我回部里就能顺理成章地提半格。
到时候，你广智在地方上，我也能顺手推你一把，把你那个‘副’字拿掉。”
孙广智听得眼睛发亮，腰弯得更低了：
“全仰仗老师提携！
您放心，这案子现在方向已经明确，
最多三天，我保证把嫌疑人连同证据链，完完整整地摆在您面前！
二组和三组，连咱们的尾气都吃不上！”
聂长征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二组陈龙那小子有点本事，但底子薄，不足为虑。
至于三组……呵呵。
铜山那个十年前的案子，当年连个直接物证都没留下。
几个残兵弱将，去了也是抓瞎。
估计这会儿，他们正对着那堆发霉的卷宗哭呢。”
臆想到林准他们吃瘪的惨状，聂长征心里一阵畅快。
聂长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摆了摆手，示意孙广智安静，然后慢悠悠地按下接听键。
“喂？老张啊。”聂长征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领导的从容，
“大半夜的打电话，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接着是老张因为极度震惊而变调的声音。
“聂处……出大变故了！”
聂长征眉头微皱，语气沉了下来：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说，怎么了？”
“三组……三组那边……”老张结结巴巴，像是在极力确认自己看到的情报，
“三组破案了。”
聂长征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聂长征声音陡然拔高，平时的威严和稳重瞬间荡然无存，
“谁破案了？”
“那个叫林准的小年轻带的三组！”
电话那头的老张终于把话说顺了，但语气依然像见了鬼一样，
“就在十分钟前，铜山市局发来结案报告和现场抓捕录像。
人赃并获，证据链全部闭环！”
聂长征猛地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不可能！”
聂长征脱口而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们才去了两天！满打满算四十八小时！
那个十年前的无头案，连个凶器都没有，他拿什么破？！
老张，你是不是看错报告了！”
“没看错啊聂处！”老张急得直跺脚，
“不仅十年前的旧案定死了，林准还把最近连杀三人的那个模仿犯给活捉了！
当场缴获了十年前的作案凶器！
现在铜山市局已经连夜开始突审了，
铁案！绝对的铁案！”
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聂长征的脸上。
两天。
林准只用了两天，就把他精心算计的这盘大棋，砸得粉碎。
他聂长征不仅没能拿到头彩，反而成了整个公安部最大的笑话。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聂长征嘴唇哆嗦着，眼神彻底乱了。
“聂局，部领导已经被惊动了。”
老张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嫉妒，
“领导连夜去了指挥中心看报告。上面对三组的效率非常满意。
聂处，你们一组进度怎么样了？领导刚才还问起……”
“滚！”
聂长征发出一声破音的怒吼，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狗。
他猛地扬起手，将那部套着“大局观”手机壳的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啪！”
手机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玻璃溅了一地。
孙广智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惊恐地看着彻底失控的聂长征。
聂长征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
面对满地的手机残骸，聂长征死死咬着牙，眼底泛起令人胆寒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