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单刀赴会
村西方向很快传来汇报。
“发现地下冷库！”
林准赶到时，冷库门已经被武警撬开。
里面摆着医用冷藏箱、抗凝剂、麻醉药品，
还有一排被撕掉标签的病理样本瓶。
苏净衡戴上手套，拿起一支药剂看了看。
“这不是乡村义诊能用到的东西。”
旁边一个年轻刑警眼眶发红，低声骂了一句。
另一组也有发现。
挂着“农家民宿”的院子里，床板下面藏着隔间。
隔间里关着五名儿童和两名年轻女性。
孩子都被喂过镇静药，手腕上写着编号。
一个小男孩醒得早，迷迷糊糊抓住刑警袖子。
“叔叔，我是不是不用被送去打针了？”
抱他的武警手臂绷紧，差点没忍住。
侯小刀赶紧把孩子接过来。
“不会了。以后谁让你打针，叔叔先打他。”
小男孩还不太清醒，却抓着警服不松手。
韦佳鑫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砸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陈龙那条短信的重量。
不是求救。
是为了救这群孩子。
村卫生室负责人被控制时，突然往嘴里塞药片。
苏净衡反应最快，一把扣住他的下巴。
“吐出来。”
那人拼命挣扎。
苏净衡直接用膝盖压住他的手腕，掰开口腔，把药片抠了出来。
“想死？晚了。”
那人被拖进临时审讯点，半小时不到就崩了。
他名义上是赤脚医生，实际负责基础体检和配型初筛。
“我只是看货……不摘人……”
陈诚一巴掌拍在桌上。
“看货？你把人当什么？”
那人哆嗦着交代出链条。
闫家沟村民负责物色、诱骗、控制。
村卫生室做基础筛查。
符合条件的送到村东地窖手术室。
摘除后由白色救护车转运。
术后尸体处理由村里几户人家轮流干。
陈诚听完，带队冲向村东新修地窖。
地窖门被炸开后，里面竟然是一间简易手术室。
无影灯、呼吸机、麻醉机、血浆袋、外科器械，摆得齐全。
一名外科医生和两名护士正在往铁桶里烧资料。
“别动！”
外科医生被按倒在地，还在喊：“我是被逼的！我也是没办法！”
陈诚一拳砸在他脸上。
“畜生！”
这一拳没人拦。
接下来的口供越来越多。
有人说自己只是开车。
有人说自己只是看门。
有人说自己只收过两次钱。
有人哭着求饶，说家里孩子还小。
可证据摆上来，每个人都咬出了别人。
闫家沟从十几年前开始给博爱医院和境外中介提供“人”。
最初是拐卖儿童。
后来盯上外地务工人员、流浪人员、精神障碍患者。
村里楼房、车、存款，全是这么来的。
韦佳鑫在一堆证物里翻到一份旧记录。
他看到名字时，手抖了一下。
“林组长！”
林准接过来。
记录上写着：邹倩倩，女，七岁。
备注：李心宁受体配型候选。
后续：受体身体条件暂不符合移植，供体转长期控制。
侯小刀看得头皮发麻。
“所以邹倩倩当年没被马上摘心，是因为李心宁身体撑不住手术？”
苏净衡接过记录，声音压得很低。
“李家成把她养在身边，果然是在等李心宁能做移植的机会。”
韦佳鑫一拳砸在墙上。
“他妈的！说他们是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林准合上记录。
“查最近三个月失踪人口。
医生、护士、黑车司机、地下中介，尤其有博爱医院旧联系的人。”
陈诚马上联系技侦。
很快，回溯结果传回。
三个月内，临海周边一名退休护士失踪。
一名麻醉师失踪。
二人都曾在博爱医院工作过。
林准看向远处砖窑方向。
“邹勤民不是刚找到这里。”
陈诚接过话：“他已经清理过一轮外围。”
“今天这个局面，他准备了三个月。”
整整一天，闫家沟被翻了个底朝天。
成年涉案人员控制了大半。
村里哭喊、咒骂、求饶声没停过。
救出的孩子陆续被送上救护车。
韦佳鑫看见那个小男孩抱着警服不肯撒手，
终于蹲在路边，把脸埋进手掌里。
侯小刀走过去，想拍他肩膀，又收回手。
“老韦，哭吧。不丢人。”
韦佳鑫声音闷着。
“我心里难受。”
林准站在指挥车旁，听着各组汇报。
砖窑那边一直没动静。
陈诚走过来：“下一步怎么办？”
林准看向村东老砖窑。
“我去见邹勤民。”
侯小刀第一个炸了。
“不行！里面三层爆点，你进去干什么？送上门给他加筹码？”
韦佳鑫也急了。
“林组长，要去也是我去！龙哥是我组长！”
陈诚挡在林准面前。
“你不能进去。你在外面，比一个突击小组都有用。”
林准把通讯器拿起来检查了一遍。
“邹勤民现在没引爆，说明他还在等结果。”
侯小刀急得来回走。
“结果咱们不是给了吗？村子都抄了，人也救了！”
“还不够。”
林准把录音设备别在防弹衣内侧。
“如果警方只抓村民，却没人回应他，他会认为我们又想把真相盖住。”
韦佳鑫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林准看着砖窑方向。
“我要确认一件事。他想要审判，还是想要陪葬。”
苏净衡一直没插话。
他从行动队手里拿过防弹衣，检查插板、扣带、通讯器，又把衣服递给林准。
“聊胜于无。”
他顿了一下。
“保护好自己。”
侯小刀还想骂，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要是出事，我回去怎么跟老程交代？”
林准穿好防弹衣，摘掉配枪，只带通讯器、手电和录音设备。
陈诚把标记出的安全路线递给他。
“每隔一分钟报一次状态。”
林准点头，沿着排查出的窄路往砖窑走去。
远处，砖窑入口黑着。
里面有陈龙，有李家成，有邹勤民。
还有十五年前被埋住的真相。
林准刚走到入口外三米，路边忽然传来一阵杂音。
林准发现地上摆放着一个对讲机。
下一秒，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准警官是吧？”
“一个人进来。不过请把录音设备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