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杀人动机
“查四名死者回宿舍的时间。”林准语速不快，
“查楼前主干道、小卖部、快递点、食堂外面、校门口。按时间轴拉出来。”
梁庆愣了两秒，“之前已经确认过，她们九点半左右回宿舍。”
林准看着他，“谁确认的？”
梁庆张了张嘴，“宿管登记，还有室友和周围学生走访……”
“519四个人没有活口，周围学生只能说大概。宿管登记……我只信自己的眼睛。”
梁庆脸一下涨红。
陈诚站在一边，直接说:“我去调。”
林准补了一句，“重点看十点以后。她们有没有分开回来。”
陈诚点头，转身就走。
梁庆站在原地，有点下不来台。
林准没给他台阶，也没继续压他。
案子到这一步，谁的面子都没四条命重要。
周曼几人被女警带去隔壁休息。
小教室里只剩林准、苏净衡、梁庆。
苏净衡把刘彦琳那只鞋重新封好。
“如果她梦游撞见凶手，血滴落时间应该在凶手移动断肢阶段。”
林准点头。
“说明刘彦琳出来的时候，四名被害人已经全部死亡，或者至少大部分死亡。”
苏净衡看着桌面上的图。
“她没听见叫喊，说明凶手在她出门前已经控制局面。”
林准的笔点在519门口。
“也可能她出来时，凶手刚完成前两名被害人的肢解。”
苏净衡抬头。
“前两名？”
林准没解释太多。
“等监控。”
梁庆听得坐立不安。
他做了一个月这个案子，现在每多查出一个疏漏，就像当众多扇他一巴掌。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走廊里传来急促脚步声，门被推开。
陈诚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记录进来，身后跟着梁庆手下的技术员。
梁庆也跟在后面，脸已经红到脖子根。
陈诚把监控时间线拍在桌上。
“找到了。”
林准看过去。
陈诚指着第一行，“22点37分，韩茵和赵可从校门口返回。
22点49分，两人进入女生宿舍楼前主干道监控范围。”
林准问：“她们两个对应的尸体损伤？”
苏净衡翻开尸检摘要。
“韩茵，双手被砍。赵可，双腿被砍。”
陈诚指向后面，“23点33分，剩下两人出现在宿舍楼前主干道。
两人中途去过小卖部和快递柜，所以跟前两人间隔了大概半小时。”
林准拿起资料，“她们对应的是？”
苏净衡开口，“一个少左臂，一个少右腿。”
小教室里彻底安静。
这条时间线，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打开了。
侯小刀不在，没人插科打诨。
梁庆站在门口，喉结动了动。
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开口。
“之前宿管登记的时间……是错的。”
林准抬头，有些无语的看向这位刑侦支队长。
陈诚接过话，“宿管登记显示，四人九点半前回宿舍。实际上她们十点半以后才陆续回来。”
梁庆声音发涩:“宿管怕担责任，一直没承认。
她说519经常晚归，韩茵又特殊，她不敢得罪。
平时十点后回来，她都不登记，或者第二天补成正常时间。”
苏净衡把笔放下，“她帮凶手改了案发时间。”
梁庆低声开口，“是我们的错。”
林准看了他几秒。
“一个月了，你们没查过监控？”
梁庆的嘴唇抖了一下。
这句话比骂人更难听。
他憋了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查过楼门口监控，但案发当晚楼门口监控坏了。
后来采用了宿管登记和法医死亡时间，判断她们九点半回宿舍，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遇害。
主干道监控……没有重新往回拉。”
陈诚脸色也不好看。
“主干道监控离宿舍楼有两百米，不在核心区域。
他们前期没把返回时间当重点。”
林准把监控记录推到中间。
“现在它是重点。”
梁庆低下头，“我明白。”
林准拿起笔，在纸上重新写时间线。
22点49分，韩茵、赵可先回宿舍。
23点33分，另外两人回宿舍。
刘彦琳约十点四十到十一点之间梦游出门，撞见白衣人搬运断肢。
林准把韩茵和赵可的名字圈起来。
“凶手提前进入519。”
陈诚立刻接上。
“等她们回来，见一个杀一个。”
林准点头。“第一批回来两个人。凶手以为今晚只有她们两个回来。
于是他砍掉韩茵的双手，赵可的双腿。”
苏净衡说:“雪人需要一对手和一对脚。”
“对。”林准把笔落在纸上，“这是原计划。”
梁庆猛地抬头。“那后两个人……”
“后两个人突然回来。”林准把另外两个名字也圈上，
“凶手只能继续杀。杀完后，他又砍下一只左手和一只右脚。”
陈诚皱眉。“为什么不是不砍？”
林准看向现场照片。
“因为他的仪式没有完成，或者说，他的恨不允许后面两个人完整留下。”
苏净衡补了一句，“但雪人已经不需要多余肢体，所以那一手一脚被丢在楼梯拐角。”
梁庆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按住了。
六支断肢的逻辑，终于对上了。
不是乱砍。
也不是凶手精神错乱随手为之。
他从一开始就计划用一对手、一对脚拼雪人。
后面多出来的那两支，来自后面返回的另外两名死者。
陈诚把资料收回，“凶手能提前进519，还能知道韩茵她们晚归习惯。熟人。”
林准看向梁庆:“宿管有没有参与，先单独控制。”
梁庆立刻点头，“我马上让人把她带走。”
林准继续安排。
“查黑色商务车。查金歌KTV和云水间茶楼。
查韩茵名下、她朋友名下、常用支付账号里跟这两个地方有关的流水。”
陈诚补了一句:“白薇那条线，小刀已经去调了。”
林准看着桌上的时间线。
作案手法清楚了。
动机方向也清楚了。
剩下就是把那个人从人群里拎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侯小刀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雪气。
他手里拿着一份旧案复印件，脸上的玩笑全没了。
“林准，白薇不是跳楼自杀。”
梁庆一下抬头，“什么？”
侯小刀把复印件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
“她跳楼前一周，去派出所报过案。”
林准拿起那页纸。
侯小刀声音压低:“报案内容是，她被人强奸，还被拍了视频。”
小教室里没人出声。
侯小刀又翻出第二张纸，拍到桌面。
“更关键的是，白薇有个弟弟。”
林准抬头。
侯小刀盯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他现在就在北原大学后勤维修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