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人都死了还被安排培训
林准看着吴胜利，差点被气笑。
他见过隐瞒案情的。
也见过地方上怕影响招商、旅游、考核，先把事情捂住的。
可把一个疑似被剥皮的死者，直接安排成“外出培训”，
这操作已经不是捂盖子。
这是把锅盖焊死，还往上贴了张红纸。
林准把桌上的物证袋往旁边挪了半寸。
“吴局，你刚才说，我没有证据证明那是人。”
吴胜利立刻接上：“对嘛。林先生，咱们讲话要讲证据。
你也是警察，更应该懂这个道理。”
姜柠坐在角落，差点被这句话气炸。
她刚要开口，温以澜轻轻按住她的手。
温以澜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放到了林准手背上。
动作很轻。
林准低头看了一眼。
温以澜的指尖有点凉。
她没有催他，也没有火上浇油。
只是用这个动作告诉他，她在。
林准原本压着的火，稍微稳了些。
他抬头看向吴胜利，“行，讲证据。”
吴胜利听到这句，像是松了口气。
旁边那个年轻干部马上来劲了。
“既然讲证据，那就请林先生不要再拿一些照片、传言，影响我们当地正常工作。
桃林渡现在正在文旅开发关键阶段，不能被谣言带节奏。”
姜柠忍不住了。“你闭嘴吧。”
年轻干部一怔：“你说什么？”
姜柠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
“我说你闭嘴。”
屋里云璟集团的人全都停了一下。
年轻干部气得脸都红了。
“你什么态度？这里是泽州县，不是你们——”
姜柠直接打断：“你们泽州县很牛吗？
人疑似死了，你们不查。
证物出现了，你们想收走。
受害人不见了，你们说培训。
现在还要教育外地人别传谣？”
她往椅背上一靠。“你们这不是基层工作，是基层魔术。
活人变死人，死人变培训，威胁纸条变稳定工作。”
赵经理差点没憋住笑。
温以澜也低头喝了口水，挡住情绪。
吴胜利脸上挂不住。“这位小姐，说话注意点。”
姜柠正想继续输出，林准抬手拦了她一下。
“吴局。”
林准把手机放到桌上。
“何文涛，你们现在能联系上吗？”
吴胜利皱眉：“他在培训，可能不方便接电话。”
“那你现在打。”
屋里安静了两秒。
林准靠着椅子，语气很平。
“既然你说他活着，打个电话，让他接一下。”
吴胜利没有动。
年轻干部立刻插话：“何科长工作安排属于内部事项，没必要给外人证明。”
林准点头。“那培训通知呢？”
没人接。
“培训单位呢？”
还是没人接。
“出差审批单呢？”
吴胜利脸色越来越差。
林准继续：“考勤记录、行程报备、车票、住宿信息，总该有一样吧？”
年轻干部急了：“你这是审我们吗？”
“我只是问两句。”
林准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吴局，你刚才不是讲证据吗？
现在我让你拿证据，怎么开始不方便了？”
这句话一落，赵经理那边几个云璟员工都看向吴胜利。
吴胜利原本想把话题压回项目合作，可林准不接项目，只抓何文涛。
一个旅游局科长，前天失联。
陪同考察临时换人。
现场出现疑似人皮稻草人。
县里对外宣称恶作剧。
现在局长本人又拿不出培训手续。
这事已经不需要多复杂的推理。
越解释，越难看。
赵经理也开口表明云璟集团的立场:
“吴局，云璟集团投资任何项目，最基本的前提是信息真实。”
吴胜利马上换了语气：“赵经理，这件事跟项目本身没有关系。
桃林渡的区位、资源、政策扶持，都是实打实的。”
赵经理看着他:“那何文涛呢？”
吴胜利卡住。
赵经理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何文涛是你们提供给云璟的项目对接负责人，也是桃林渡文旅规划推进小组成员之一。
现在他失联，你们给不出合理说明。
项目安全评估，我没法继续签字。”
吴胜利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
他看向赵经理:“赵总，云璟之前不是这个态度。”
赵经理站在温以澜后面，没有接话。
吴胜利皱眉:“赵总，你们前期沟通得很好，县里也为了这个项目做了大量准备。
现在因为一个还没定性的东西，就把整个项目停掉，这不合适吧？”
赵经理没有看他，只看向温以澜。
“温董？”
这两个字出口，吴胜利整个人僵住。
年轻干部也愣在原地。
温董？
吴胜利慢慢转头，看向刚才一直被他当成普通考察组成员的温以澜。
他喉咙动了一下。
“您……您是云璟集团温董事长？”
温以澜没有否认。“我是温以澜。”
屋里气氛瞬间变了。
吴胜利刚才那点官腔，被这四个字砸得碎了一地。
他来之前，确实听说云璟这边来了“朋友”。
他以为是项目经理找来的律师、顾问，最多是个外地警察。
谁能想到，云璟集团董事长本人就在这家民宿里。
还这么低调，竟然一直没出面。
吴胜利脸上立刻换了表情:“温董，误会，真是误会。
我们不知道您亲自来了，要是知道，县里肯定安排接待。”
温以澜没接这套:“我不需要接待。”
吴胜利连忙点头：“是是是，您低调考察，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姜柠在旁边低声吐槽：“变脸还挺丝滑。”
林准看了她一眼。
姜柠摊手：“我说小声点。”
吴胜利显然听见了，但这会儿不敢发作。
他重新看向温以澜。
“温董，桃林渡项目是县里重点项目，也是省里关注的乡村振兴样板。
前期有些小问题，我们承认沟通不到位，但整体方向是好的。”
温以澜翻开手边文件:“吴局，你说的小问题，是指征地补偿未达成一致，施工队提前进场量地？”
吴胜利脸色微变。
“这个……是下面执行有偏差。”
“还是指村民冲击乡政府？”
“群众情绪一时激动，县里已经在安抚。”
“还是指何文涛失联后，旅游局照常推进签约？”
吴胜利没声了。
温以澜声音不大，字字清楚。
“吴局，我这次来桃林渡，就是想看看真实情况。
前期云璟集团项目部收到的材料，桃林渡村民支持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二，征地协调完成率百分之八十八，基础设施配套资金已到位。”
她停了一下。
“但我来了以后看到的，是围挡被泼字，村民堵路，老人受伤，项目对接人失联，
县里还想把一具疑似人皮稻草人说成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