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八千万的诚意
赵经理脸色也不好看。
他前期就是被这些材料坑进来的。
地方给出的数据漂亮，文件齐全，还有各种会议纪要。
云璟不是没有风控，可地方政府背书，加上项目部急着拿下文旅板块样板，确实被牵着走了一段。
吴胜利额头开始冒汗。
“温董，材料有些地方可能表达不准确，但绝对不是骗。”
温以澜把另一份资料翻出来。
“这是你们给云璟的桃林渡村民意向书复印件。
里面有三十七户签名。
我昨天让人核对过，其中九户老人根本不会写字，六户常年在外打工，两户已经去世。”
吴胜利猛地看向赵经理。
赵经理脸色一黑，你看我干什么？好像咱俩串通一下！
“吴局，别看我。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
年轻干部脸色白了。
姜柠直接炸了:“去世的人都能签字？
你们泽州县业务范围挺广啊，阴阳两界都管？”
屋里没人笑。
这已经不是普通工作失误。
这是造假。
而且是拿着造假的资料，去骗一家大型集团的项目资金。
温以澜把文件合上，“吴局，我现在只问你一句。”
吴胜利赶紧站直，“您说。”
“何文涛到底在哪？”
吴胜利张了张嘴，却没答出来。
林准坐在旁边，看着这个反应，心里那股火又压了上来。
何文涛如果活着，吴胜利不会这么难受。
何文涛如果只是失联，吴胜利也不会急着来收纸条。
他急的不是项目。
是有人把压下去的东西，又翻到了桌面上。
林准把那张威胁纸条物证袋拿起来。
“吴局，这张纸条是谁塞的？”
吴胜利马上摇头：“这我怎么知道？”
“那你为什么急着要带走？”
“我是担心有人借机闹事。”
“你担心闹事，还是担心我们把纸条交给省厅？”
这句话一出，吴胜利脸色明显变了。
年轻干部脱口而出：“省厅凭什么管我们县里的——”
“闭嘴！”
吴胜利突然吼了一声。
年轻干部被吓得后退半步。
吴胜利转头看向林准，语气压了下来。
“林警官，事情没必要闹到省厅。
县里可以重新核查，今天就成立专班。”
林准看着他:“人皮稻草人出现后，你们没立案。
现场没保护。物证只是简单的被派出所抬走。
还给死亡的何文涛安排培训。
威胁纸条出现，你第一反应还是带走。”
他把物证袋放回桌上。
“吴局，你现在成立专班，专门查什么？查谁没把盖子按住？”
吴胜利被堵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姜柠听得爽了。
她压着声音跟温以澜嘀咕：“林准怼人比打戏好看。”
温以澜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话。
她的手还没有从林准手边拿开。
林准这会儿情绪比刚才稳很多。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对方拖进情绪战。
当地态度已经摆明。
案发地点大概率被破坏。
原始证据能剩多少，要打个问号。
县里掌握的那具“稻草人”在哪里，现在也不清楚。
如果吴胜利继续拖，他们这些外地人反而容易被扣上扰乱项目、制造舆情的帽子。
得等陈诚找来的省厅力量。
只有强龙进场，才能把这帮地头蛇从窝里拎出来。
吴胜利见林准不说话，以为还有谈的余地。
他赶紧转向温以澜。
“温董，您看这样行不行？
今天上午我请县领导过来，专门给您汇报项目情况。
关于何文涛的事，我们内部核实清楚后，第一时间向您说明。”
温以澜没有马上回答。
吴胜利又加码：“云璟集团前期投入也不少，如果现在停，对双方都是损失。
县里对云璟的诚意一直很足。”
温以澜抬头，“诚意不是拿假签名做出来的。”
吴胜利脸皮抽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严查。”
“好。”
温以澜点头。
“那你先让何文涛亲自负责这个文旅项目！”
吴胜利沉默。
温以澜继续：“他出面，我们谈项目。他不出面，云璟暂停桃林渡所有流程。”
吴胜利急了:“温董，这是不是太绝对了？”
温以澜语气还是温和的。
“吴局，我没有报警公开指控你们隐瞒命案，已经给了泽州县很大余地。”
吴胜利脸色彻底灰了。
这话不重。
但他听得懂。
温以澜不是普通投资人。
云璟集团一旦公开说明项目暂停原因，
泽州县前期吹出去的政绩，立刻会变成雷。
更别说这事还牵扯疑似命案。
吴胜利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最后，他勉强挤出一句：“那我先回去核实。”
林准提醒：“纸条得先留下。”
吴胜利看了一眼桌上的物证袋。
这一次，他没敢再伸手。
“当然，当然。”
他带人往外走。
年轻干部临出门前还想回头放两句狠话，被吴胜利一把拽了出去。
车声很快远去。
大厅里安静下来。
姜柠把帽子口罩摘了，长出一口气。
“我真服了。明明发生了剥皮杀人的案子，今天还能上门谈项目。
这心理素质，不进娱乐圈演反派可惜了。”
赵经理苦笑。“温董，我们前期确实被他们绕进去了。”
温以澜看向他。“赵经理，问题不全在你。
地方材料造假，政府部门配合背书，你们项目组很难全部识别。
但云璟内部风控也要复盘。”
赵经理低头：“明白。”
林准拿起资料重新翻。
“以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泽州县？”
温以澜坐到他旁边。“半个月前。”
林准看向她。
温以澜把另一份文件递过来。
“云璟第一笔项目前期款打过去后，
泽州这边很快申请第二笔，说是用于桃林渡基础设施配套改造，
包括道路、游客中心、污水处理、民宿示范带。”
“金额？”
“八千万。”
姜柠差点把水喷出来。“前期就八千万？”
温以澜点头:“这还只是第一阶段。
整个项目如果落地，总投资会超过二十亿。”
姜柠骂了一句：“难怪有人急。”
温以澜继续：“问题出在财务跟踪。
云璟打过去的钱进入了县里指定平台公司账户，账面显示拨付给了几个施工单位。
但我让人查了，那几家施工单位有两家刚成立不到一年，
一家注册地址是居民楼，还有一家关联人跟泽州县城投公司高管有亲属关系。”
林准翻资料的手停住。
“也就是说，项目本身可能被做成了资金通道。”
“对。”
温以澜声音低了些。
“所以我没暴露身份来到这桃林渡，
我想看真实情况，也想知道项目组到底被蒙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