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杀人的和剥皮的
“案子怎么查，你直接说。”
林准没有客套，直接把桌上的资料往旁边一推。
“先确认一件事。“那个人皮稻草人，到底是不是何文涛。”
毕成梁点头：“对，这一步必须先核实。”
林准看向吕兴隆：“你们之前到底做没做身份核实？”
吕兴隆这会儿半点不敢含糊，连忙接话。
“做了，做了。”
“我……我私下让人做过。”
大厅里几个人都转头看他。
姜柠都听笑了：“你这人还挺分裂，明面上配合掩藏案情，背地里偷偷立卷？
咋还搞地下工作那一套？”
吕兴隆脸上发热，“我也怕真出大事。”
“所以那天派出所把东西弄回去以后，我私下安排了法医先做了初步比对，
基本能确认就是何文涛。”
“卷宗我让人先压着建了个底，没敢公开往上走。”
林准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蠢，怂，也有私心。
但至少不是彻底烂透。
毕成梁的脸却没缓下来，“私下立卷，私下核实，私下压案。”
“吕兴隆，你以为这算补救？”
吕兴隆赶紧点头。“是，是，我明白，责任我跑不了。”
“我就是想尽量补救。”
林准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耗。
“卷宗拿来。”
吕兴隆马上让手下去车里拿材料。
没一会儿，一份薄薄的临时卷宗送了进来。
林准翻得很快，法医初检记录不完整，现场移交记录混乱。
发现时间和转运时间中间，空了整整四十多分钟。
但有一点已经够了。
死者，基本确认是何文涛。
案子可以正式立案了。
林准把卷宗合上，“行，身份基础有了。”
“下一步，找尸体。”
毕成梁愣了一下，“尸体不是已经……”
话没说完，他自己停住了。
那具被剥了皮、扎成稻草人的东西，只能算皮和外层组织。
真正的尸体，没见到。
吕兴隆有些不好解释：“还……还没找到。”
姜柠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你们县局是真能整活。”
“确认死者了，尸体没找到，案子还能压成这样。”
吕兴隆这次连解释都不敢多解释。
林准站起身，语速很快。
“剥皮不是一刀完事，必须有空间、有时间、有工具。”
“现场一定会留下大量血液。”
“而且这种活，不可能在村口路边完成。”
“重点查隐蔽地点。”
“优先排查废弃屋、仓库、学校、空置民房、养殖棚。”
“范围别撒太大，桃林渡地方不大，人能拖动尸体，说明距离不会太远。”
毕成梁眼睛一亮。
“对！”
“死者被做成稻草人后还得运到桃林边展示，作案点离展示点不会太远。”
黄明已经掏出本子狂记，“林老师，那重点半径多大合适？”
林准笃定的说：“先以桃林、村口老路、何文涛最后活动轨迹为中心，拉两公里。”
“再筛一遍能遮挡视线、方便冲洗血迹、夜里不容易被人撞见的点。”
吕兴隆赶紧接话，“按这个范围，还真有个地方。”
“废弃的桃林渡小学。”
毕成梁一挥手，“那还等什么，马上去。”
刑警们人动得很快，人手分成三组，直接往外散。
十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毕队，毕队，废弃小学东侧旧教室，发现尸体！”
院子里的人全停了一下。
毕成梁直接抬手。
“走！”
……
车停在桃林渡小学门口。
大门是老铁门，漆掉得差不多了，锁已经被撬开。
院子不大，几排老平房还在，外墙发黄，窗框歪着。
路边几棵老梧桐没人修过，枝杈乱伸。
黄明下车后扫了一眼，小声嘀咕。
“这地方我小时候见过同款。”
“再摆两张双人课桌，我都能想起罚站。”
林准没接，戴上手套和鞋套往里走。
警察们已经用警戒线把一间教室围了起来。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刑警，脸色都不太好。
黄明先一步查看一番后，脸色有些难看的说：
“林老师，在里面。”
“尸体放在课桌上，周围都是血痕。”
林准走进教室。
几张旧课桌并在一起，上面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皮已经被完整剥走大半，组织外露，看得人头皮发麻。
毕成梁都吸了口气。“这他妈……”
后半句他咽回去了。
林准绕着课桌走了一圈，没急着碰。
地面有拖拽印。
角落摆着塑料桶，里面还有发红的水。
墙边立着一把旧铁锹和两卷编织绳。
毕成梁转头问吕兴隆：“这里负责人呢？”
吕兴隆脸色也不好看，“还在找。”
“这个地方平时就一个看门的单身汉住着。”
林准已经戴好防护用品，靠近尸体。
他先看颈部，再看上肢和躯干切口。
看了有两分钟，教室里没人出声。
林准终于开口：“桌子高度固定。”
“剥皮人的下刀角度偏高，切线从上往下压得很顺。”
“这个人个子高。”
“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
旁边一个小刑警直接激动了。
“林老师，刚才我在门口问村书记了，那个看门的就是个大高个，快一米九！”
毕成梁一拍大腿。“那基本就是他了！”
“马上抽调人手，把赵宝山给我抓回来！”
命令刚下完，林准却没停。
他继续俯身看死者脖颈。
那里血肉翻开得厉害，勒痕却还能辨出来。
他看了十几秒，抬起头。
“死者是被勒死的。”
林准指了指颈部。
“勒痕不止一道，重叠得很乱。”
“下手的人力气不够，中间有松脱，再次加力的痕迹。”
“死者挣扎得很厉害。”
毕成梁一怔，林专家还懂法医？
黄明反应很快，“那凶手体力一般？”
“对。”
“偏瘦小，不排除是女性。”
这话一出，教室里几个人都愣了。
毕成梁直接卡壳。
“等等。”
“你刚刚不是才说剥皮的人是一米八五以上的男性？”
林准站直身子，摘下外层手套。
“我只说剥皮的人高。
可没说杀人的和剥皮的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