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人都会有服从强者的习惯
空气安静了两秒。
黄明先张嘴，“卧槽……这……这这……”
毕成梁都被整不会了，其实他也想喊卧槽。
他这个省厅刑侦支队长，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不上节奏。
法医还没到位，林准已经把死因、凶手体型、另一个处理尸体的人都拆开了。
毕成梁缓了口气，点头。
“好。听你的。”
林准没急着下死结论:“先把守门人赵宝山找到再说。”
刚说完，吕兴隆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一喜。
“找到了。”
“赵宝山人在村委会，被村干部稳住了。”
众人立刻转头看向林准。
这会儿连毕成梁都下意识等他开口。
没办法，林准一直在冲击他们用经验书写的刑侦节奏。
人都会有服从强者的习惯。
林准脱下防护服，“别折腾去局里了。”
“就地审，应该很容易就问到想要的东西。”
毕成梁点头：“好。”
黄明边走边问：“林老师，您怎么判断他会配合？”
林准往外走，随口回了一句:
“如果我没看错，他参加过越战，通常这种人很痛快。”
黄明差点绊一下，“啊？越战老兵？”
林准没解释太多。
“人皮稻草人不是本地常见恐吓方式。”
“国内一般没人这么弄。”
“但当年越边境老兵，有人见过。”
吕兴隆听得头皮一麻。
他现在终于明白，林准一开始为什么抓着人皮稻草人不放。
有些线索在他们眼里只是吓人。
在林准这里，已经够顺藤摸瓜了。
……
村委会办公室临时腾了出来。
记录仪一开，桌子一摆，赵宝山被带了进来。
人一进门，林准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眼。
确实高，肩膀也宽。
五十多岁，脸上有道深疤，
从左脸斜着拉到下巴，看着有些吓人。
衣服旧，鞋底全是泥。
他进来后一点不慌，坐下后喧宾夺主:
“谁问？”
林准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
“我。”
赵宝山打量了他一会儿，咧嘴笑了下。
“这么年轻？”
林准没接这个话。
“何文涛，是不是你处理的？”
赵宝山痛快得吓人，“是。”
“人皮稻草人也是我扎的。”
黄明在旁边笔都差点掉了。
这也太直接了。
毕成梁沉着声追问:“你为什么这么干？”
赵宝山双手抱胸:“看不惯。”
“何文涛那种货，欺上瞒下，拿着项目名义搞强拆，逼村里人让地。”
“桃林渡那几处老宅，几百年了，他也想推倒。”
“这种官，该死。”
“我在这住快三十年了，天天看着他们折腾，早烦透了。”
他停了一下，自己又补了一句。
“至于稻草人，是我学的。”
“当年在南边打仗，见过那边有人拿这东西吓人。”
“我手艺不太行，皮割得厚了。”
这句一出来，屋里几个年轻警员差点没绷住。
不是怕，是恶心。
黄明脑子里只剩一句。
真让林老师说中了。
越战老兵。
林准没去管旁边人的反应，继续往下问。
“谁杀的何文涛？”
赵宝山抬起头，这回看林准的时间长了点。
“你这话有意思。”
“你这是认定人不是我杀的？”
林准点头。“对。”
赵宝山来了兴趣，“凭啥？”
“你剥皮手法利索，胆子也够，说明你敢处理尸体。”
“但死者颈部勒痕和你的体型不匹配。”
“勒人的那个，力气没你大。”
“你要真想杀他，不会勒成那样。”
屋里安静了一下。
赵宝山忽然笑了，“行。”
“年轻人有点本事。”
“其实杀人这责任，扣我头上我也不在乎。”
“可你要问真相，我也不会拦着。”
他抬起粗糙的手，往窗外一指。
“村口那棵老槐树，看见没？”
林准顺着看过去。
“我发现何文涛的时候，他就吊在那下面。”
“天刚蒙蒙亮，风一吹，晃来晃去。”
“老人都说槐树下吊死的人邪性，我嫌晦气，就把尸体背回学校了。”
黄明听得后背发紧。
毕成梁却一下抓住重点。
“你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废话。”赵宝山回得很冲。
但这句，等于把杀人和剥皮彻底拆开了。
林准继续追问:“你看到凶手了！”
赵宝山抬头，愣了一下。
“你咋知道？”
林准没解释。
“你的态度说明你还藏了东西。”
赵宝山点点头。“对，我看见个人从那边走。”
“不是正面，就瞅着背影。”
“不过我认出来了。”
毕成梁立刻往前压了一句。
“谁？”
赵宝山抬手往桌上一点，慢悠悠吐出一句。
“王明季他妈。”
黄明笔尖一顿。
“王明季是谁？”
赵宝山没什么好印象的说:“村里有名的刺头，早几年死了。”
“他老娘还活着，姓孙，
嘴毒手狠，这些年跟乡里干了不知道多少回。”
“可那天早上，她慌得不对劲。”
“我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她走路都发飘。”
林准听到这里，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不是完整答案。
但方向已经出来了。
死者先被勒死，吊上槐树。
赵宝山发现尸体后，出于自己的恨意和某种战场记忆，把尸体转运到学校剥皮，做成稻草人。
真正动手杀人的，另有其人。
毕成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推进速度，太快了……”
黄明在旁边疯狂点头。“我偶像就是我偶像。
这破案速度，推进的也太快了吧！”
姜柠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笑。
“你们省厅今天算是开眼了吧。”
林准却已经起身。“别感叹了。”
“先去找王明季的母亲。”
“她要是还在村里，现在就控制。”
吕兴隆立刻转身安排人。
“快！去村口老槐树附近，还有王家老宅！”
可他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是个村干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
“王家老太太不见了！”
“有人刚看见她拎着个蛇皮袋，往后山坟地那边去了！”
林准脚步一顿，直接转身往外走。
“带路。”
村干部还没缓过气，又补了一句。
“还有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