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隐情
“王明季不在家。
“他早几年就出去打工了，后来听说死在外头，
家里就剩他娘、他媳妇，还有个娃！”
林准脚步停了一下。
这个信息一补上，很多东西就顺了。
偏瘦小。
力量不足。
勒痕混乱。
现场恐惧反应重。
赵宝山看到的背影，是王明季的母亲。
可一个老太太要把成年男性勒死，再吊到槐树下，难度太大。
她可能参与了。
但最先动手的人，未必是她。
毕成梁立刻吩咐：“两组人从后山口包过去，别惊动村民。
黄明，你跟我走。”
黄明一边跑一边喊：“林老师，您上车！”
林准没上车。
村干部说的后山坟地，离村委不远，车开进去反而绕路。
“走路更快。”
姜柠跟在后面，刚跑两步就被温以澜拉住。
“你去哪？”
姜柠一脸理所当然：“抓人啊。”
温以澜看她。
姜柠马上改口：“围观抓人。”
林准回头：“你们别跟太近。”
姜柠冲他摆手：“放心，我跟澜澜负责安全距离内吃瓜。”
温以澜没接她这句，只看着林准。
“注意安全。”
林准点了下头，转身跟上前面的人。
后山路不好走。
几个村干部在前面带路，绕过几户老宅，又穿过一片荒草地。
吕兴隆跑得满头汗，却不敢停。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县局副局长的架势，
省厅的人在旁边，他只想把功补一点是一点。
毕成梁：“林准，你觉得老太太要干什么？”
林准看着前面的山路，“她是在把人带离村子。”
黄明喘着气：“带谁？那个小媳妇和孩子？”
“嗯。”
“为什么？”
林准没马上答。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勒痕、赵宝山的口供、何文涛的身份、桃林渡征地矛盾。
一个旅游局科长，肯定不是普通路过。
他能把村民逼急，也能把更脏的事压在项目名义下面。
王明季不在家……
家里一个年轻女人，一个孩子，一个护家的老太太。
何文涛如果去了王家，事情就不只是征地了……
前面带路的村干部突然抬手。
“看见了！”
众人停住。
坟地前面有一条窄路，路边立着几块老碑。
三个人正往山梁上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老太太，背着蛇皮袋，腰弯着，步子却不慢。
后面跟着一个半大男孩。
再后面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袖，头发用夹子挽着，身形窈窕。
林准看见她的第一下，心里那根线更清楚了。
女人五官还算精致，但皮肤很白，白的很是亮眼。
算是很容易吸引眼球的少妇了。
女人低着头，手紧紧扣着男孩的肩。
男孩频频回头，那不是普通害怕，那里面还有恨。
毕成梁抬手：“别冲太猛，别吓着孩子。”
村干部连忙招呼：“孙老太！别走了！公安来了！”
前面的老太太停住。
她没有回头，先把蛇皮袋放到地上。
男孩瞬间绷紧，年轻女人下意识把他往自己身后拽。
等几名警察围上去，老太太才慢慢转身。
她头发半白，脸上沟壑深，衣服袖口磨得发亮。
可她站得很稳。
看见毕成梁、林准还有吕兴隆，她直接略过吕兴隆，盯住了毕成梁。
“你们谁管事？”
毕成梁往前一步，“省厅刑侦总队，毕成梁。”
老太太点头，“那我跟你说。”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口。
“何文涛是我勒死的。”
年轻女人肩膀猛地一颤。
男孩从她身后探出半张脸，牙咬得很紧。
老太太继续：“也是我把他拖到槐树下吊起来的。”
林准没有打断老太太。
他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的手很白，指甲扣进男孩衣服里，整个人抖得厉害。
林准沉默，从见到小媳妇第一眼，他就隐隐猜想出杀人动机。
没有力量保护，长得漂亮也是一种罪过。
再看那个孩子的反应……
显然，毕成梁也看出来了，他并不信是孙老太杀的人。
他沉声：“孙老太，你说人是你杀的，有没有证据？”
老太太把蛇皮袋踢了一下。“绳子在里面。”
黄明立刻蹲下检查。
袋子里有一截麻绳，还有一件沾了泥的外套。
黄明抬头：“毕队，有绳子。”
老太太很平静。
“我那天晚上去找何文涛，跟他吵了几句。
他骂我家绝户，说桃林渡这个项目谁挡谁倒霉。
我气不过，就拿绳子勒死了他。”
毕成梁听完，没有马上接话，这供述太假了。
林准往前走了两步。
小媳妇立刻把男孩护得更紧。
男孩眼里那股恨，一下顶了上来。
林准停在他们面前两米外。
他没有看老太太，先看男孩。
“你叫什么？”
男孩没吭声。
老太太抢话：“他啥都不知道！他那晚睡着了！”
林准看向她。
“孙老太，你勒死何文涛时，他当时站着，还是坐着？”？”
老太太愣了一下。
“啥？”
老太太喉咙动了动，“我……我哪记得。”
这种细节问题，不容易提前准备，所以在突击审问时，极容易答不上来。
毕成梁看懂了，脸沉下来。
黄明也不急了，抬头盯着这家三口。
老太太忽然拔高声音：“我说了人是我杀的！
你们还问这些干什么？抓我啊！”
林准没有被她带着走。
他蹲下来，和男孩平视。
年轻女人一下慌了。
“警官，孩子真的不知道，他还小，他什么都不懂……”
林准语气放得很平，“你几岁了？”
男孩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老太太伸手去拦：“别问他！”
林准没动。
男孩突然从女人身后窜出来，声音破了。
“不是奶奶！”
“是我勒死那个畜生的！”
这一声把后面几个警察都喊愣了。
年轻女人脸色骤变，扑过去捂他的嘴。
“王小满！你闭嘴！闭嘴！”
男孩挣扎着，眼泪一下涌出来。
“凭什么让我闭嘴！我没错！
他欺负我妈！他还说要把我家房子推了！他说我爸死外头活该！”
老太太猛地扬手。
啪！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
男孩脸偏到一边，整个人僵住。
老太太眼圈红了，手还在抖。
“孩子胡说八道。”
她把男孩往身后推。“就是我杀的。”
“他懂什么？他连杀鸡都不敢，他能杀人？”
王小满捂着脸，倔得吓人。
“我敢！”
“我勒他的时候，他抓我手，他还踹我，我就没松！”
年轻女人直接跪在地上，抱住孩子。
“别说了，妈求你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