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省下时间谈恋爱

现场没人说话。

吕兴隆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敢说话。

毕成梁眉头皱得很深。

警察不是没见过苦案子。

可苦，不等于能绕开法律。

他抬手。

“控制三人，分开带回去做笔录。”

老太太立刻挡在王小满前面。“我跟你们走！别碰孩子！”

年轻女人也抱紧男孩。“警官，他不是坏孩子，他真的不是……”

现场一下乱起来。

两个年轻刑警想上前，又不好硬拽。

这个案子已经到这一步了，凶手跳出来，证人也在。

可谁都清楚，一句话处理不好，这孩子后半生就可能被仇恨压垮。

林准站起身，又往前走了一步。

“先别动。”

毕成梁抬手，让人停下。

林准重新蹲到王小满面前，“你几岁？”

男孩抹了下眼泪，“十三。”

“身份证上也是十三？”

“嗯。”

林准呼出一口气。

还好。

没到刑责年龄线以上那一步。

但不代表什么事都没有。

林准看着他，“后悔吗？”

王小满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他脑子里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何文涛喝了酒，进了王家院子，说话越来越脏。

奶奶去村头找人。

他妈想把人赶出去，却被何文涛按住。

并且那个畜生要扒他妈衣服！

他从屋里冲出来，抓起晾衣绳往那人脖子上一套。

他手上就再没松开。

王小满抬起头，“不后悔。”

年轻女人哭得更厉害。

老太太闭了闭眼，身子晃了晃。

林准继续：“不后悔，不代表没做错。”

男孩咬牙：“我知道。”

“你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敢不敢？”

王小满抬起袖子擦脸。“敢。”

“那就把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和警察说清楚。”

林准的声音没有压迫感。

“你不说，奶奶会替你扛。你妈也会一直活在这件事里。”

王小满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母亲，又看了看奶奶。

他刚才还死顶着，这会儿终于哭出了声。

“好……

那个人来过我家好几次。他说我们家不签字，补偿就一分没有。

他说我妈长得好，别守着个死人过日子。

那天晚上，他又来了……”

男孩说到一半，年轻女人捂住脸，整个人快撑不住。

姜柠站在后面，脸上的玩笑彻底没了。

温以澜也沉默着，手指握紧。

毕成梁听得脸色发青。

黄明低声骂了一句：“畜生。”

王小满断断续续把经过说完。

何文涛那晚确实去了王家，先是逼签字，又威胁王家老宅要被强拆。

后来孙老太出门找村干部理论，何文涛趁着家里只剩母子，言语和动作都越了界。

王小满从里屋冲出来，用晾衣绳勒住了他。

何文涛挣扎，母亲去拉孩子，三个人混乱中倒在地上。

等孙老太回来，人已经没气了。

孙老太第一反应不是报警，她怕孙子毁了，怕儿媳名声被村里嚼碎。

于是她让儿媳带孩子回屋，自己把尸体拖到村口老槐树下，伪装成上吊。

可还没等她想好下一步，赵宝山发现了尸体。

再往后，尸体被赵宝山背走，剥皮，做成稻草人。

事情彻底变成了一个怪案。

毕成梁听完整个经过，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转头看向吕兴隆，“何文涛之前骚扰村民，村里有没有反映过？”

吕兴隆脸色发白，“这个……我得回去查。”

孙老太冷笑了一声，“查什么查？”

“我去乡里喊过，去县里也喊过。”

“旅游局的人说何科长是为了工作，让我别闹。”

“派出所让我回家等调解。”

她盯着吕兴隆，“你们这些人，现在倒来得快。”

吕兴隆一个字都回不上。

毕成梁直接吩咐：“把王家以前的报警、信访、调解记录全部封存。

何文涛个人手机、办公室电脑、社交软件，立刻提取。”

黄明马上应下：“是。”

林准看着孙老太和年轻女人，“配合警察工作，实话实说。”

孙老太刚才那股硬劲一下散了。

她坐到地上，肩膀塌下去。

“我孙子……会不会坐牢？”

林准没有乱承诺。

“他未满十四周岁，法律有规定。后续会有专门的程序，也会有心理干预和家庭评估。”

他停了一下。

“把真话讲清楚，比让他背着这件事长大要好。”

年轻女人抬头，脸上全是泪。

“谢谢警官。”

王小满也低着头，声音很低，“我会说实话。”

毕成梁让人把孩子和老太太分别带走。

不是铐走。

但流程必须走。

孙老太上车前，忽然回头看林准。

“那个赵宝山……他是不是也得判？”

林准看她。

孙老太低声：“他是个怪人，可他没害我们。”

毕成梁接过话。“他转移尸体、毁坏尸体、制造恐慌，责任跑不了。

具体怎么定，看检察和法院。”

孙老太没再说什么，上了车。

王小满坐进另一辆车时，回头看了一眼坟地方向。

他没有再哭。

姜柠站到林准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开口：“这个案子，真让人堵得慌。”

毕成梁走过来，脸色比刚来时重了很多。

“案子主体清楚了。”

“何文涛被王小满勒死，孙老太转移尸体，赵宝山二次处理尸体并制作人皮稻草人。”

“但何文涛这条线不能停。”

林准点头：“他也不是唯一的问题。”

毕成梁看向远处村子，“对！骚扰、逼签、造假、资金流向、瞒报命案。”

“邢厅刚才已经下指示了，省厅联合纪检、审计进泽州。”

黄明抱着设备跑回来，插了一句：“吴胜利那边已经被带走做询问了。

县平台公司账户也准备冻结，听说臧书记在县委办公室里坐不住了。”

姜柠终于有点爽了，“坐不住就站着呗。

反正他刚才不是挺爱讲大局吗？”

温以澜走过来，先看林准有没有受伤。

“结束了？”

“案子破了，后续还很长。”

林准看向毕成梁，“这边交给你们了。”

毕成梁:“别啊。林准，你这才刚帮我们把主案拆开。

何文涛背后的东西，你不留下来指导指导？”

黄明也赶紧凑上来。“林老师，您留下吧！

我们总队会议室可舒服了，茶也好，食堂也不差。”

姜柠乐了：“你这挖人待遇，听着像要让林准入伙岐阳啊。”

林准摇头，“我休假。三天假，已经用掉一天半了。”

毕成梁一时语塞。

这话听着离谱。

可仔细一想，人家确实休假来玩的。

半天时间，疑似人皮稻草人案从压案、抓人、找尸、锁定真凶，到逼出征地背后问题。

省厅平时遇上这种案子，甚至都不敢想像能推进这么快。

黄明小声嘀咕：“别人休假钓鱼，林老师休假破案。”

姜柠接了一句：“效率还挺高，半天破一个，还能省下时间谈恋爱。”

温以澜耳根发热，轻轻咳了一下。

林准看了姜柠一眼。

姜柠马上举手：“我错了，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