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08年！武川！
话音刚落，山下传来一阵乱响。
远处村子里有人喊了起来。
古道旁几株桃树剧烈摇动，枝头青果噼里啪啦往下掉。
温以澜脸色变了，“真是地震？”
林准抬头扫了一圈。
他们现在在山腰古道，左边是坡，右边是矮崖。
上方还有几段裸露岩土。
这位置不能久待。
“走，离山体远点。”
姜柠反应很快，伸手扶住温以澜另一侧。
“往哪？”
林准指向前面一处开阔平台。
“那里。”
三人刚往前跑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石块砸落声。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上方滚下来，砸在他们刚才站过的位置。
姜柠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
“这地方昨天还世外桃源，今天就开始摇号投石？”
温以澜被她这句话弄得又紧张又想笑。
林准没让两人停。
“别回头。”
震感持续了十几秒才减弱。
三人跑到平台边，林准让温以澜蹲下，自己挡在外侧。
姜柠也蹲下来，喘了口气。
“我这通告算是彻底泡汤了。”
温以澜拿出手机，想联系赵经理。
屏幕转了一圈，信号时断时续。
“没信号。”
林准也看了眼手机。
同样只有一格，电话拨不出去。
看样子地震把信号设施弄坏了。
山下又传来一阵喊声。
这次更乱。
林准皱了下眉。
不是单纯惊慌。
有人在求救。
姜柠也听见了，“下面有人出事？”
温以澜站起来，往山下看。
村子靠溪边的位置，扬起一片灰尘。
古道下方，一段老墙塌了。
紧接着，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
林准把手机收起来，“先下山。”
温以澜马上拉住他，“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没打算一个人。”
林准看向姜柠，“你带她走慢点，别靠近崖边。我先到前面探路。”
姜柠立刻点头，“行，你放心，我护着她。”
温以澜看着林准，手指还没松。
林准停了一下，低声安抚，“我就在前面，不会乱跑。”
温以澜这才松手。
可三人刚往下走了不到五十米，古道下面突然冲上来一个村民。
那人年级有60多岁，满头是汗，鞋都跑掉了一只。
看见林准他们，他像抓住救命绳一样喊了出来。
“救人！后山小学塌了！”
林准脚步一停，姜柠脸色也变了。
林准厉声问:“小学在哪？”
“就在后山脚下！老教学楼！”
那村民喊得嗓子都哑了，“我孙子还在里面！”
林准不再多话，转身就往山下冲。
“林准！”温以澜心一下提了起来。
姜柠一把扶住她，对着林准的背影喊：
“你小心点！”
林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脚下速度丝毫未减。
古道被震得松动，好几处石板都裂了，往下跑每一步都得看准了落脚点。
姜柠骂归骂，还是护着温以澜，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我靠，这山是活的吗？说塌就塌？”
姜柠避开旁边的桃树，稳住身形。
温以澜没心思接话，她的视线一直锁在林准身上，生怕他一脚踩空。
等他们赶到山脚，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废弃的桃林渡小学，那栋唯一的三层教学楼，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过。
外墙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拳头。
阳台的栏杆断了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半空，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万幸的是，教学楼前头的操场上，正挤着一群小学生。
几十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才六七岁，
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哇哇大哭的有好几个。
几个老师正手忙脚乱地安抚着，点着人头，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还好，还好，在上体育课……”一个女老师拍着胸口，声音都在抖。
林准冲到操场边，扫了一眼，心头稍松。
人都在外面，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快步走到那个女老师面前，“有没有人受伤？”
女老师看见林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没……没有，地震的时候我们正好在操场上，孩子们都没事。”
她话音刚落，教学楼上又“咔嚓”一声，
一块水泥块从三楼掉下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孩子们吓得又是一阵尖叫。
“所有人，往后退！离教学楼远一点！”
林准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
混乱中的老师和孩子们下意识地就听从了指令，纷纷往操场另一头空旷的地方挪。
姜柠和温以澜也赶到了。
姜柠走到一个哭得最凶的小男孩面前，蹲下来，一本正经地开口安慰：
“哭什么？地震都让你碰上了，回去能吹一年牛，懂不懂？”
小男孩被她这清奇的思路弄得一愣，抽噎着停了下来。
温以澜则找到了校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正抖着手打电话，可手机根本没信号。
“校长，现在最重要的是清点人数，确认每个孩子都在。”
温以澜语气冷静，“组织学生到开阔地带，防止二次伤害。”
校长被她几句话点醒，连忙点头，“对，对！小李，你快去！”
就在这时，毕成梁和黄明带着人冲了过来。
“林准！你没事吧？”毕成梁一眼就看到了他。
“我没事，小学塌了。”林准指了指摇摇欲坠的教学楼，
“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全塌，得赶紧把人疏散到村外空地。”
黄明立刻开始组织警力，
“一组维持秩序，二组跟我进村疏散村民！”
现场虽然乱，但在警察的介入下，总算开始变得有序。
林准没有停下，他走到教学楼前，在警戒线边缘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栋开裂的建筑，眉头越皱越紧。
墙体裂缝里露出的钢筋，细得像筷子。
混凝土用手一捏都可能掉渣。
这根本就是豆腐渣工程。
昨天他还和姜柠开玩笑，说这地方山清水秀，适合养老。
今天，这座山就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地震……豆腐渣工程……小学……
几个词串在一起，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林准的记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个被他穿越过来后，因为太过安逸而忽略掉的，
刻骨铭心的年份和日期，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08年。
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