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裙带关系
把自己的存在感铺开，让整个办公区的人都注意到他，都愿意和他说话。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人，观察更多的细节。
那个送信的人就在这栋楼里。
找人最快的方式，从来不是盯着监控翻记录。
是让所有人都主动走到你面前来。
下午两点，林准的“语言天赋”开始以一种失控的速度扩散。
起因是德国籍的情报分析员海因茨。
海因茨路过B区，听说新来的华夏顾问会说西班牙语和法语，
不太服气，专门跑过来用充满地方口音的德语问了一句。
“SprechenSieDeutsch?”
林准抬头。
“Natürlich.WaskannichfürSietun?”
海因茨的表情像吞了个鸡蛋。
消息传得比林准走路还快。
三点钟，一个泰籍的联络官端着茶杯过来，用泰语试探。
林准用泰语回了他一句。
对方激动的连连萨瓦迪卡。
三点半，一个巴西的技术员跑来，
用葡萄牙语跟他讨论了五分钟圣保罗的交通问题。
四点钟，一个阿拉伯裔的数据分析师用标准阿拉伯语问他从哪里学的。
林准用黎凡特方言回了一句。
对方当场拍了下桌子:“你确定你不是我们那边的人？”
林准摊手。“我确定。”
四点半，事情彻底失控了。
B区的走廊里站了七八个人，各种肤色，各种国籍，
像排队看展览一样，等着用自己的母语和林准说两句。
一个芬兰来的技术顾问说了一句芬兰语。
林准回了。
芬兰人呆住了。
“芬兰语？你连芬兰语都会？”
旁边有人低声嘀咕。
“这不正常吧……全世界没几个人学芬兰语。”
林准端着第三杯咖啡，很自然地接话。
“芬兰语的语法逻辑和匈牙利语有共通之处，学了一个，另一个就容易了。”
没人质疑他的说法对不对。
因为接下来一个匈牙利来的联络员验证了
林准的匈牙利语同样流利。
整个B区炸了。
有人开始拿手机录像。
帕尔瓦蒂从行政办公室走出来，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人群，皱了皱眉。
“都没活干了？”
人群瞬间散了大半。
但散归散，下午剩下的时间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找借口路过林准的工位，用各种语言跟他搭话。
林准来者不拒。
他和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话题从天气到美食，从足球到政治，从当地新闻到家乡特产。
看起来像是个纯粹的社交达人在享受自己的语言天赋。
实际上，每一次对话，他都在观察。
说话时的微表情。
视线落点。
肢体语言。
有没有人在“表演”和他不熟。
有没有人刻意避开他。
一下午下来，林准和大半个楼层的人都混了个脸熟。
结论是……没有异常。
至少表面上没有。
五点半，阿德维克从楼上晃下来，手里拿着一袋薯片。
他站在林准工位旁边，看着走廊里第四个来找林准聊天的人刚走，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林。”
“嗯？”
“你今天是不是把整栋楼的人都认识了一遍？”
“没有，四楼还没去。”
阿德维克把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放。
“我在总部干了三年，认识的人没你一天多。”
林准关掉电脑屏幕，“你不是说你很受欢迎？”
“受欢迎和你这种不一样。
我是那种大家觉得无害的受欢迎，你是那种让所有人都想靠近的受欢迎。”
他顿了顿，压低嗓门。
“林，你到底会几种语言？”
“没数过。”
“大概呢？”
林准想了想。“能正常交流的，十几种吧。”
阿德维克的薯片掉了一片在地上。
“十几种？”
“可能更多，有些方言算不算独立语种，学术界有争议。”
阿德维克蹲下去捡薯片，抬头看他的角度像在仰望神像。
“林，你不是人类。”
“谢。”
“这不是夸奖。”
“我知道。”
阿德维克站起来，把那片薯片扔进垃圾桶。
他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凑近。
“空办公室的事，我查了。”
林准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三楼东侧尽头，307号。”阿德维克的声音很轻。
“登记在一个已经调走的荷兰分析师名下，半年前人走了，办公室一直空着。
门锁正常，里面没什么东西，桌椅和一台断网的座机。”
“座机还能打内线？”
“能。总部的内线系统是一的，只要插着电话线，分机就是活的。
不需要登录，不需要授权。”
林准靠回椅背。
这意味着，任何一个能进入三楼东侧走廊的人，
都可以走进307号，拿起电话，冒充任何部门打出去。
总部的门禁系统只控制大门和各楼层入口。
楼层内部的办公室，大部分是敞开的。
“307那边有监控吗？”
阿德维克摇头。
“东侧尽头是旧档案区，去年搬到地下室以后，那片走廊基本没人走。
监控早就报废了，IT部门一直没排上维修。”
林准把这个信息记下来。
对方选307打电话，说明他对总部的内结构非常熟悉。
知道哪里有监控盲区，知道哪些分机不需要身份验证。
“行了，今天先到这。”
林准站起来收拾东西。
阿德维克跟在后面，嘴里嚼着薯片。
“林，你刚才和那么多人聊天，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
“那你还找吗？”
“第一天而已。”林准把门禁卡收进口袋。
“对了，你之前说总部里印度裔很多？”
阿德维克一听这个话题，整个人都亮了。
“多？那何止是多！”他展开双臂，一副要拥抱世界的架势。
“你今天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为什么？”
阿德维克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做一场演讲。
“因为我们有一位伟大的同胞，总务处的处长，维杰·钱德拉·纳拉亚南先生！”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庄重得像在念经。
“湿婆神最虔诚的信徒，全印度十亿人里杀出来的天才。
他二十五岁加入国际刑警，三十八岁当上总务处处长，管着整个总部的人事、行政、后勤和预算。”
林准听明白了。
总务处。人事。
这意味着招聘权。
“他上任以后，印度裔的比例就上来了？”
阿德维克骄傲地挺了挺胸。
“纳拉亚南处长慧眼识珠，从全世界各地选拔优秀的印度裔人才加入总部。
这不叫裙带关系，这叫……”
“抱团？”
阿德维克的骄傲卡了一下，“……叫资源整合。”
林准没拆穿他。
一个地方有一个印度裔，很快就会有一群。
这个规律他在国内就听说过，没想到在国际刑警总部也一样。
“所以帕尔瓦蒂也是他招进来的？”
“帕尔瓦蒂姐不一样。”阿德维克的语气忽然认真了。
“她是正儿八经通过公开选拔进来的。
笔试第一，面试第一，连法语考试都是满分。”
他顿了顿。
“印度十几亿人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杀出来的都是狠人。
帕尔瓦蒂姐就是那种狠人。”
林准想起帕尔瓦蒂下午跟他说内线电话的事，
她的反应很快，判断很准，而且没有多余的废话。
确实是精英。
“那你呢？”林准看向阿德维克。“你怎么进来的？”
阿德维克嘿嘿笑了一下。
“我嘛……纳拉亚南处长是我表叔。”
林准：“……”
“但我也是通过考试的！”阿德维克赶紧补充。
“只不过……可能有人帮我划了一下重点。”
林准没评价。
阿德维克抓了抓头发。
“好吧，我承认，我和帕尔瓦蒂姐不是一个级别。
但我脾气好啊，我不惹事啊，我人缘好啊。”
“你还不加班。”
“对！这也是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