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交际天才

“里面装修过几次了？”

“最近一次是五年前。但你看这墙面厚度，主体结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

在这里工作最大的好处是，冬暖夏凉，不用开空调。”

阿德维克拐了个弯，推开一扇双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域。

十几张办公桌散布着，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盯着屏幕，也有人端着咖啡杯在走动。

语言混杂，英语、法语、西班牙语飘来飘去。

这里没有影视剧里的法兰西警花。

没有什么双胞胎美女前台。

迎面走来接待林准的，是一个身形壮硕的印度裔妇女。

她穿着一件紫色丝绸衬衫，胸前别了一枚组织的胸针，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夹。

走过来的时候地板都在微震动。

阿德维克立刻站直了。

“帕尔瓦蒂姐。”

印度裔妇女扫了阿德维克一眼。

“你又迟到了。”

阿德维克缩了缩脖子。

“路上堵……”

“安静。”

阿德维克立刻闭嘴。

林准注意到了。

这个看上去谁都不怕的话痨搭档，

在这位帕尔瓦蒂面前，连脊椎都变软了。

帕尔瓦蒂转头看向林准。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从头到脚，速度很快。

“林准？”

“是。”

“你比照片年轻。”

林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好点了点头。

帕尔瓦蒂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

“报到表、门禁卡、办公室分配、半年交流计划概览、以及食堂充值卡。”

“食堂的咖喱不好吃，我建议你自己带饭。”

阿德维克在旁边小声嘀咕：“那是因为厨师不是印度人。”

帕尔瓦蒂头也没回。

“阿德维克，你中午的外卖到了，在你桌上。”

“哦！谢谢帕尔瓦蒂姐！”

阿德维克瞬间活了，像一条听到开饭铃的狗。

帕尔瓦蒂没管他，继续对林准交代。

“你的办公位在B区第三排，靠窗。

电脑已经开通账号，密码在文件夹里。

有任何行政问题找我，技术问题找IT，案件问题找你的组长。”

她顿了一下。

“组长今天不在，出差去了日内瓦，下周回来。

这一周你先熟悉环境。”

林准翻了翻文件夹。

“明白了，谢谢帕尔瓦蒂女士。”

帕尔瓦蒂微微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林准。”

林准抬头。

帕尔瓦蒂回头看着他，语速变慢了半拍。

“你到之前，有人打电话到行政办公室，问你今天几点报到。”

林准手里的文件夹没动。

“什么时候打的？”

“今天早上八点四十七。内线电话。”

“你接的？”

“不是，我的同事接的。

她问了来电人的部门，对方说是协作组的。

她就把你的航班信息和接机安排告诉了。”

帕尔瓦蒂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下午查了内线记录。那个分机号，属于一间空办公室。”

林准捏着文件夹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帕尔瓦蒂没有多解释。

她只是把这个信息递到了林准面前，就像刚才递文件夹一样干脆。

然后她走了。

阿德维克端着他的外卖盒凑过来，嘴里还嚼着东西。

“林，帕尔瓦蒂姐跟你说什么了？”

林准把文件夹合上。

“有人用总部的内线电话，查了我的到达时间。”

阿德维克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外卖盒里的酱汁滴了一滴在他的夹克上。

他没注意到。

“内线？那不就是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人就在这栋楼里？”

林准看向窗外那排修剪整齐的梧桐树。

阳光透过叶片，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游戏”的主人，离他比想象中更近。

他把门禁卡别在胸前，拿起文件夹往B区走。

“林？你不紧张？”

林准头也没回。

“替我找一下那间空办公室的位置。”

阿德维克愣了两秒，把外卖盒夹在胳肢窝下，小跑跟上去。

“你要去？”

“吃完午饭就去。”

阿德维克的脚步停了一下。

“林，我忽然觉得，跟你搭档的半年，我的加班记录可能要打破了。”

林准推开B区的门。

“别担心。”

他把文件夹放到靠窗的桌面上。

“你只需要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总部里，最近半年有没有进过新人。”

阿德维克站在门口，端着外卖盒，咖喱的香味飘满了整个走廊。

他忽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这半年，他的安稳日子，怕是到头了。

林准坐在B区靠窗的工位上，打开电脑，输入文件夹里的初始密码。

系统界面是英文的，操作逻辑和国内的警务系统差异不大。

他花了十分钟熟悉了一下基本模块，然后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

空办公室的事，阿德维克去查了。

林准没闲着。

他站起来，端着食堂充值卡，往茶水间走。

茶水间不大，一台咖啡机，一台微波炉，一个小冰箱。

两个人正在闲聊，一男一女，说的是西班牙语。

林准走进去，拿了个纸杯接咖啡。

那两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继续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关于周末足球赛的事。

林准接完咖啡，转身时随口插了一句。

“巴萨上周那个点球，裁判绝对是个滚球。”

纯正的卡斯蒂利亚口音。

两人同时停住。

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瞪大眼。

“你会西班牙语？”

林准喝了口咖啡。“一点。”

小胡子男人立刻兴奋起来，拉着同伴噼里啪啦说了一串，

大意是“新来的华夏人居然会说西语”。

林准笑了笑，和他们聊了两分钟足球，然后端着咖啡离开。

回工位的路上，经过一个正在打电话的法国女同事。

她挂了电话，抬头看见林准，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Bonjour.Tueslenouveau?”

林准用法语回她。

“Oui,jesuisLin.Enchanté.”

发音标准，语调自然，

连巴黎人特有的那种鼻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法国女同事明显愣了一下。

“你的法语很好。在巴黎学的？”

“自学。”

“自学到这个程度？”

林准没多解释，笑了笑就走了。

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确。

交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