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里昂国际刑警总部
阿德维克凑到林准旁边，盯着那张黑色卡片看了好几遍，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近似被冒犯的愤怒。
“林，这个藏头藏尾的人怎么知道我迟到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我今天迟到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对，我的闹钟也知道，但它没有告密的能力。”
林准把卡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依旧空白。
他把卡片收进信封，重新放回包里夹层。
林准没再追问。
这封信放在加油站垃圾桶上，位置正好在他们的路线中段。
对方不光知道阿德维克今天迟到，还准确判断了他们的行车路线和停靠节点。
深蓝色雷诺是引导他们停下的手段。
跟车，逼停，让他发现信封。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而且留了足够的距离感。
有趣。
林准靠在便利店的柱子上，手套摘下来，叠好扔进垃圾桶。
阿德维克在旁边转来转去，越想越不对劲。
“林，你不觉得这很恐怖吗？
他知道你的航班，知道你的搭档，知道我今天几点接你，还知道我会迟到。
这人……太神通广大了吧？”
他顿了顿，压低嗓门。
“他在监控我们？”
林准看着加油站外面的车流。
对方越是高深莫测，反倒越让他提起兴趣。
飞机上的那封信是挑衅。加油站的这封，是炫技。
但两封加在一起，还不够。
不让林准紧张。
他伸手拍了拍阿德维克的肩膀。
“兄弟，看来你平时受关注程度太高了。”
阿德维克一愣，随即挺了挺胸。
“那当然。我在总部十分受欢迎。”
林准懒得拆台。
他把最后一口从便利店买的咖啡喝完，把纸杯扔掉。
“走吧。”
阿德维克还在原地。
“走？你不打算调查一下？”
“查什么？加油站的监控？”
“对啊！”
“你觉得一个能把东西放到飞机上、能精确算出我们什么时候停车的人，会在监控里留脸？”
阿德维克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
林准往车的方向走。
“我刚到里昂，人生地不熟。
他打了招呼，我收到了。
接下来该怎么回礼，得到总部再说。”
阿德维克跟上去。
“你心态也太好了吧？”
“不然呢？跪在加油站哭？”
“……我没有那个意思。”
“走吧，我对里昂总部有些迫不及待了。”
阿德维克小跑到驾驶座门边，拉开车门。
“你会喜欢那里的。”
两人重新坐进小标致。
阿德维克拧了一下钥匙。
没反应。
又拧了一下。
引擎发出一声类似老人翻身的闷响，然后熄了。
阿德维克的脸色有点尴尬。
林准看着他。
阿德维克双手扶着方向盘，表情很严肃。
“它在思考。”
林准看着前挡风玻璃。
“它想了多久？”
“通常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
阿德维克额头开始出汗。
“两分钟也正常。”
五分钟过去。
林准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阿德维克终于绷不住了，解开安全带下车。
“我去和它沟通一下。”
林准坐在车里，看着阿德维克打开引擎盖，
弯腰捣鼓了半天，又拿出手机查教程。
查着查着，他还点开了一个外卖软件！
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准降下车窗。
阿德维克抬头。
“我在搜索如何启动一辆不想工作的法国车。”
“那你为什么看外卖菜单？”
“搜索需要时间，人类也需要午饭。”
林准沉默了两秒。
他开始怀疑，周翊说让他来国际刑警交流学习，是不是还有点别的考验。
二十分钟后，阿德维克从后备箱拿出一把扳手，在某个位置敲了两下。
车突然发动了。
阿德维克立刻关上引擎盖，飞快坐回驾驶座。
“看见了吗？经验。”
林准看着他手里的扳手。
“你确定这叫经验？”
“当然。机器和人一样，有时候需要一点鼓励。”
“你管这个叫鼓励？”
“温柔版。”
林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小标致晃悠悠驶出加油站，汇入车流。
阿德维克的话匣子重新打开了。
他给林准介绍里昂的餐厅、河边的酒吧、总部附近哪家面包店最好吃。
林准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时间线。
飞机上收到第一封信。
降落后被深蓝色雷诺跟踪。
加油站发现第二封信。
三个节点，时间间隔不超过两小时。
对方很有耐心，节奏控制得很好，
既不会让林准感到威胁，又持续保持存在感。
这不是杀手的做法。
杀手不会浪费时间送信。
也不是情报部门的做法。
情报部门不需要这么张扬。
对方在享受这个过程。
像一个棋手，落子之前先敲了敲棋盘。
“到了。”
阿德维克的声音把林准的思绪拉回来。
小标致终于在午饭时间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前方出现一座建筑。
和林准之前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那种现代化玻璃幕墙大楼完全不同。
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大楼，比想象中低调得多。
乳白色石材外墙，三到四层高，典型的法式官邸风格，窗户带拱形装饰框。
外立面有些地方的石材颜色深浅不一，是常年风雨侵蚀留下的痕迹。
楼前种着几排修剪整齐的梧桐，铁艺围栏上挂着组织的标志。
门口没有荷枪实弹的特警。
只有一道不太显眼的安检闸机和两名穿制服的安保人员。
整栋楼安静地坐落在街道边，和旁边的商铺、咖啡馆融为一体。
要不是门口那块深蓝底色的铜牌上刻着“INTERPOL”几个字母，
路人大概会以为这是某个大学的行政楼。
阿德维克把车停进侧面的员工停车场。
“怎么样？是不是很失望？”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失望？”
“所有第一次来的人都以为这里会有防弹玻璃、激光走廊、
还有那种从天花板降下来的人脸识别系统。”
林准下车，“我不看科幻片。”
“但你女朋友的保镖阵容比我们总部门口大。”
林准拉出行李箱。
“你还纠结这个？”
“我只是在做对比分析，这是刑事分析员的职业习惯。”
两人推着行李走向主楼侧门。
刷卡，过安检，登记证件。
流程不复杂，和国内的公安大楼差不多。
安保人员核对完林准的证件后，和阿德维克说了一句什么。
阿德维克点头，带着林准往里走。
“他说让你先去三楼报到，办公室给你留了位置。”
走廊不宽，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墙壁上挂着各国警务合作的纪念牌匾和几张老照片。
空气里有一种老建筑特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