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一只耳嫌疑人
阿德维克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恐惧变成了……计算。
“等等。”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是华夏来的神探，资料上说你破案率百分之百。
如果你来主导，我配合，那这个一千万……”
他咽了口唾沫，“我能分多少？”
林准被逗笑了。“你变得真快。”
“不不不，这叫审时度势。”
阿德维克整了整皱巴巴的夹克，突然挺直腰板，一把拽住林准的胳膊往警戒线方向走。
“走走走，林，咱们去破案。”
林准站在原地没动。
阿德维克被他扯了一下，回头看他。
“林，你现在一定有思路了吧？你一定有的。
你在华夏破了那么多案子，你肯定已经看出什么了。”
林准抬手示意他别拽了。
“思路有，但不多。”
阿德维克立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林准往旁边走了几步，离开人群嘈杂的位置。阿德维克跟上去。
“这个案子本身并不复杂。”林准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梳理。
“唯一的难点在于没有线索。
里昂的地铁站居然没有配备完整的摄像系统，这就意味着传统的视频追踪行不通。”
阿德维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林准没管他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此案的性质，有四种可能。”
他竖起四根手指。
“第一，富家小姐自行失踪。吵完架离家出走，或者有什么别的原因主动消失。”
阿德维克点头。
“第二，被人报复，杀害后毁尸灭迹。”
阿德维克脸色变了。
“第三，绑架勒索。”
“第四，被人劫持囚禁。”
林准把手放下来。
“自行失踪的可能性最小。
她刚才下车时对司机发火，虽然脾气大，但她的目标明确，赶着去参加一个聚会。
她没有离家出走的动机。”
阿德维克连连点头。
“报复杀害，需要提前蹲守。
但她今天乘坐地铁是临时决定，司机堵车，时间不够，她才选择从这里下地铁。”
林准看了一眼那辆仍然停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
“所以排除有预谋的定向作案。”
阿德维克的眼神亮了。“那就是绑架或者劫持？”
“绑架需要事先掌握目标的行踪。但刚才说了，她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偶然。”
林准的结论很明确。
“可能性最大的是偶发劫持。”
阿德维克身体前倾。“偶发劫持？你是说……”
“她今天随机出现在这个地铁站，穿着打扮非常扎眼，浑身名牌，气质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对某些常年盯梢地铁站的人来说，她就是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肥肉。”
林准顿了一下。
“随机劫持，最常见的犯罪类型:地铁色狼。”
阿德维克拍了一下大腿。
“没错！那个小妞非常火辣，金发碧眼，烟熏妆，皮夹克
说句不太恰当的，就我都有劫持的冲动。”
林准斜了他一眼。
阿德维克立刻举手投降。“开玩笑开玩笑，纯粹学术讨论。”
林准没再搭理他，转身往人群里走。
阿德维克追上去。“林，你推断得非常完美，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怎么办？”
林准没回头。“你刚才什么都没想。”
“……细节不重要。”
警戒线外围聚了不少人。
有围观的路人，有被疏散的地铁乘客，也有从商铺里出来看热闹的店主。
林准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停住了。
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棕色头发稀疏，下巴有几天没刮的胡茬。
他站在人群边缘，手里夹着一沓没卖完的报纸，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零钱袋。
地铁报贩。
这种人每天都在地铁里走来走去，从头班车到末班车，他们比任何监控摄像头都了解车站里的常客。
林准碰了碰阿德维克的胳膊，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头。
“那个卖报的，找他问话。”
阿德维克没犹豫。
他从内袋里掏出证件夹，大步走过去，把国际刑警的证件在中年报贩面前晃了一下。
“先生，国际刑警。能借一步说话吗？”
中年报贩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在看清证件后，还是跟着阿德维克走到了路边一处人少的角落。
林准站在两步之外，没有靠太近。
阿德维克用法语问他。
“今天在地铁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人？”
中年报贩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回答太快了。
阿德维克转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欧的纸币，在手指间晃了晃。
“再想想。提供有用线索的话，这两百块就是你的。”
中年报贩盯着那两张纸币，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的嘴就打开了。
“你们知道的，我每天都在地铁站里卖报纸，什么人都见过。”
他的语气变得热络起来，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戴头盔的人我见过不少，大多是民工。但有一个人很特别。”
林准往前走了一步。
中年报贩继续说。“一个男人，个子不高，看上去像电工，也像是地铁的工作人员。
他几乎每天都出现在这个站里。”
“他穿制服？”阿德维克追问。
“穿着反光背心，戴着安全帽。和那些巡检工人差不多。但他不上班。”
中年报贩皱起眉头。
“有时候他一整天都在地铁里晃，从这个站台走到那个站台，有时候在月台上坐很久。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新来的维修工，不太认路。后来发现不对。”
“什么不对？”
“他好像……少了一只耳朵。”
报贩的声音压低了些。“他那个安全帽总是歪着戴，遮住一侧的头。
我有一次离得近，看见帽子下面那块，没有耳朵。就是光秃秃的一片。”
阿德维克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里昂地铁维修工人的标准安全帽款式。
“他戴的是这种帽子吗？”
中年报贩凑过去看了一眼，点头。
“对，就是这种。黄色的，带护耳片的。”
阿德维克把纸币递过去。报贩飞快地塞进零钱袋。
“今天呢？”林准开口了。
报贩非常确定的点头。
“今天我也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