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他把人藏在哪一个？
林准和阿德维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报贩走了以后，阿德维克收起手机，表情认真了不少。
“戴这种安全帽的地铁工作人员，有巡检员、维修工、机电工。
但这些岗位几乎全是夜班，
白天地铁运营的时候，他们不会出现在站台上。”
他搓了搓手。
“白天出现在站台，穿着工装，却不干活。这人有问题。”
林准点了点头。
“少了一只耳朵。”他重复了一下这个细节。
“可能是先天缺陷，也可能是后天受伤或毁容。”
阿德维克追着他的思路。“毁容的人一般性格怎么样？”
“孤僻。”林准走向旁边的台阶坐下来。
“不爱与人交流，社会关系极少。
长期的容貌缺陷会让人产生强烈的自卑和敌意。
他做着不需要见人的夜班工作，备受歧视。
白天没有事做，就来地铁站里闲逛。”
“这种人大概率单身，独居。”
林准看着警戒线内忙碌的法国警察。
“独居，有私密空间，方便他囚禁女孩。”
阿德维克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了。
“林，那个女孩被带走多久了？”
林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从警察包围地铁站到现在，四十七分钟。
今早我们见到杜博安公主到现在3个小时。”
阿德维克站起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林准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能调到里昂地铁夜班维修工的人员名单吗？”
阿德维克犹豫了一下。“国际刑警的权限不直接对接本地基础设施部门。
但如果走博杜安先生的关系……”
“不走他的关系。”林准打断他。“走帕尔瓦蒂的。”
阿德维克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种“你真是个天才”的表情。
“帕尔瓦蒂姐和里昂市政府行政部门有直接联络渠道。她能拿到。”
“让她查最近三个月的人员变动。”林准看着他。
“重点找独居、单身、住址偏僻、有伤残记录的男性临时工。”
阿德维克已经在拨电话了。
林准站在路边，看着远处那辆劳斯莱斯旁边焦急踱步的司机。
四十七分钟。
如果嫌疑人熟悉地铁的内部结构，他带着一个人消失在地下通道里，速度会非常快。
电话那边传来帕尔瓦蒂干脆的回复声。
阿德维克挂断电话，转头看林准。
“帕尔瓦蒂姐说，十五分钟给名单。”
林准嗯了一声。
阿德维克搓了搓手。“林，老实说，你觉得那个女孩还活着吗？”
林准看着地铁入口方向。
“色狼型劫持，目的不是杀人。”
阿德维克松了口气。
“但时间越长，变数越大。”
阿德维克的气又提了起来。
“林！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林准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另一个方向。
警戒线内，那个穿高级警监制服的法国警官正在和几个下属激烈讨论着什么。
他手里攥着对讲机，脸色铁青。
从他们的肢体语言判断，地铁内部搜索，没有找到人。
这意味着嫌疑人带着博杜安的女儿，已经离开了地铁站的范围。
通过某条他熟悉的、不在官方地图上的通道。
林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大腿。
“阿德维克。”
“嗯？”
“帕尔瓦蒂给名单的时候，让她顺便调一份东西。”
“什么？”
“里昂地铁B区到D区之间，所有废弃检修通道和紧急疏散通道的结构图。”
阿德维克掏出手机又拨了回去。
林准抬头看了看天空。里昂的傍晚，天色还亮着。
地面上人来人往。
地面下，一个少了耳朵的男人，正拖着一个值一千万欧元的女孩，在黑暗里移动。
帕尔瓦蒂的效率高得离谱。
阿德维克的电话刚挂断不到十二分钟，手机屏幕就亮了。
一份加密文件，附带一句话：“名单在里面，结构图也在。
别给我惹麻烦。”
阿德维克把手机递给林准。
林准接过来，靠在路边的铁栏杆上，拇指快速滑动屏幕。
名单不长。里昂地铁B区到D区之间，最近三个月有人事变动的夜班岗位，一共十七人。
其中维修工九人，机电工四人，污水处理工人四人。
林准一个一个看过去。
年龄、性别、住址、入职时间、岗位变动记录、有无伤残登记。
前面十三个，要么有家庭，要么住在市中心公寓，要么入职超过两年。
第十四个。
林准的手指停了。
让-皮埃尔·莫里斯。四十七岁。污水处理临时工。
三个月前入职。独居。住址登记在里昂第九区边缘一个老旧公寓。
无配偶。无子女。伤残记录一栏写着：左耳缺失（工伤）。
证件照片上的男人长着一张很难让人多看第二眼的脸。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
照片拍摄角度是正面，但左侧耳朵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林准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反复看了两遍。
“找到了。”
阿德维克凑过来，脑袋几乎贴到手机屏幕上。
“就是他？”
“独居，单身，三个月前刚入职，左耳缺失。和报贩描述完全吻合。”
阿德维克吸了一口凉气。“污水处理工……这个岗位在地铁里具体干什么？”
林准已经打开了帕尔瓦蒂发来的第二份文件——里昂地铁B区到D区的地下结构图。
图纸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管线、通风井、检修门。
林准的视线在上面快速扫过，最终定在六个蓝色标记点上。
“污水中转站。”林准点了点屏幕。
“B区到D区之间，一共六个。全部在隧道内部。”
阿德维克看着那些蓝色标记，脸色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他把人带到了地下的污水站里？”
“他在那里工作，熟悉每一条通道，每一个监控盲区，每一扇不上锁的检修门。”
林准把手机还给阿德维克。
“对他来说，那就是自家后院。”
阿德维克攥着手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林，问题来了。六个站点，他把人藏在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