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谁来救救我
地铁隧道里的空气又湿又闷，带着一股铁锈和积年污水混合的怪味。
林准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警监带来的四个人，全副武装，头灯扫过隧道壁面，光斑摇晃晃。
阿德维克夹在队伍中间，脚下踩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差点没叫出来。
检修通道比结构图上看起来窄得多。
两侧管壁渗着水，头顶的电缆盒子锈迹斑，有几处已经歪歪扭扭挂在那里。
林准的视野远比手电筒有效。
管道走向、地面积水、墙壁上的工具挂痕，全部清楚楚。
“前面还有多远？”身后的警监压着嗓子问。
“一百二十米左右。”林准没回头。
他的步速比其他人快很多，但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鞋子踩在湿滑的检修道上，每一步都稳。
阿德维克在后面喘着粗气。
“林……这地方简直比我外婆家的下水道还恐怖。”
没人搭理他。
林准忽然停了。
所有人跟着刹住脚。
前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有声音传过来。
很微弱。
呜的，像小动物被困住时发出的哀鸣。
林准的心跳快了半拍。
“关灯。”
身后的头灯全部熄灭。隧道陷入彻底的黑暗。
对别人来说是黑暗，对林准来说不是。
他往前跨了一步。
声音更清楚了。
是女人的呜咽。
被堵住嘴巴发出来的那种——含混、绝望、带着哭腔。
林准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警监说了一个字。
“跟。”
然后他开始跑。
……
黑暗。
刺鼻的臭味。
克洛伊·博杜安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像被塞进了垃圾桶。
空气中弥漫的味让她的鼻腔和喉咙同时发出抗议，呕吐的冲动几乎压过了后脑勺的剧痛。
她在被人背着。
一深一浅的脚步，带着她的身体上下颠簸。
背她的人身上同样散发着那股味道。
发霉的、腐烂的、混合着汗水和化学药剂的恶臭。
克洛伊的大脑空白了两秒。
然后恐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啊——！”
她尖叫出声，本能地挣扎。
但双手被胶带缠在背后，脚踝也被绑得死的。
她的身体在男人背上扭动，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男人停下了。
他把她从肩上放下来，动作粗暴。
克洛伊的屁股重磕在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还没来得及再叫第二声，一条胶带就贴上了她的嘴。
“呜——！呜！”
克洛伊拼命摇头，试图把胶带蹭掉。
没用。粘性太强。
她看不见对方的脸。太黑了。
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个矮壮的轮廓，头上好像戴着什么帽子。
男人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推倒。
克洛伊的后背贴上冰冷潮湿的地面。
那股恶臭更浓了，她几乎窒息。
然后，一只粗糙的手摸上了她的脖子。
手指上全是茧，指甲盖里嵌着污垢。
那只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压过锁骨。
克洛伊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
不不……
那只手继续。
覆盖在她胸前，用力。
疼。
不是一般的疼。
那只手像在揉面团，完全不把她当活人。
克洛伊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屈辱。
从来没有。
她的世界里全是高级定制、私人飞机、名牌包和管家的恭维。
没有人敢碰她一根手指。
她疯了一样挣扎，胶带勒进手腕的皮肉里，但绑得太紧，根本挣不开。
男人的手停了。
两只手同时抓住她上衣的领口，往两边拽。
布料绷紧，发出撕裂前的那种声响。
克洛伊呜咽着摇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上帝啊。
谁来救救我。
谁都行。
求你了。
衣服没被撕开。
面料太结实了，三千欧元一件的衣服，
感谢上帝，质量对得起价格。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他换了个方式，两只手从衣服下摆往上掀。
克洛伊感觉到腰腹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她闭上了眼。
然后……
一声闷响。
拳头砸在头骨上的那种闷响。
男人的手从她身上消失了。
克洛伊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一束光打了过来。
不，不是光。是有人站到了她面前。
她拼命睁大眼睛。
一张亚裔男人的脸。
年轻，五官轮廓分明。
身后有手电筒照过来，把他的侧脸映得清楚楚。
他蹲下来。
“博杜安小姐，安全了。”
纯正的法语，语气中带着让人安定的魔力。
克洛伊迟疑了一秒，眼泪涌得更凶了。
得救了！
她呜叫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发抖。
林准没有直接碰她。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个男人。
让-皮埃尔·莫里斯面朝下趴着，后脑勺一片青紫，已经失去了意识。
安全帽滚到两米外，露出左侧光秃秃的耳部。
林准刚才的那一拳用了十成力气。
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警监冲进来，头灯扫过现场，脸色瞬间变了。
他用法语爆了一句粗口，然后对着对讲机大吼。
“目标确认！嫌疑人制服！人质安全！
需要医疗支援，三号中转站！”
阿德维克最后一个赶到。
他弯着腰喘了半天气，抬头看见地上的克洛伊和昏迷的莫里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靠在墙上滑坐下去。
“林……”
“嗯？”
“你跑得也太快了。”
林准站起身，把外套脱下来给女孩披上。
克洛伊已经哭得浑身抽搐。但她还活着。
衣服没被脱掉。
最坏的事情，差了十秒钟没有发生。
十秒钟。
如果林准晚到十秒，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警监走到林准面前。
他盯着林准看了五秒，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怀疑没了，剩下的全是震惊。
“你怎么在黑暗里找到他的？”
林准拿起一支警员递过来的手电筒。
“地上有拖拽痕迹，很容易判断方向。”
警监没有追问。他转身开始安排后续工作。
阿德维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渍，走到林准身边。
“林，你刚才那一拳……打得真狠。”
林准看了一眼地上莫里斯肿起来的后脑。
“正常力度。”
“正常？我感觉他的头骨都凹进去了。”
“他该庆幸我没踹。”
阿德维克咽了口唾沫，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
医疗队从检修通道的另一端赶到。
两个医护人员蹲下来处理克洛伊，一个负责检查莫里斯的伤势。
克洛伊被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手上脚上的胶带还没拆完。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锁在林准身上。
林准注意到了。
他走过去，距离两步远站住。
“医护人员会带你上去。你父亲的人已经在地面上了。”
克洛伊的眼泪还在流。
她嘴上的胶带被医护人员揭开，第一句话带着哭腔和颤抖。
“你……你是谁？”
“国际刑警。”
克洛伊盯着他，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