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要守我的规矩
“见过。”林准想起了国内刑侦支队的几个老领导。
“不，你没见过。”阿德维克连连摆手。
“咱们这位组长，他是个怪物。
他没有私人生活，没有爱好，连吃饭都只吃固定配比的营养餐。
他在总部干了十五年，经手过无数大案。
有人说他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
“睁着一只眼睛？”
“字面意思。”
阿德维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他只有一只眼睛。”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海因茨的注意。
德国人端着咖啡杯走过来。
“阿德维克，你在发什么疯？”
阿德维克压低声音，“老大落地了。四十分钟后到。”
海因茨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地板上。
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回到工位，海因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手速关掉了电脑上所有的非工作页面，
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厚厚的纸质报告，摊开在桌面上，
甚至还拿出一支荧光笔开始划重点。
林准看着海因茨的反应，“至于吗？”
阿德维克苦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区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内部消息。老大四十分钟后抵达战场。”
整个B区瞬间炸锅了。
西班牙小胡子直接把桌上的零食全扫进垃圾桶。
泰籍联络官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散乱的文件。
就连那个平时最喜欢摸鱼的巴西技术员，也戴上了防蓝光眼镜，对着满屏的代码疯狂敲击。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办公区，在一分钟内变得鸦雀无声，
只剩下密集的键盘声和翻阅纸张的声音。
林准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这位名叫扎伊尔·蒙哥马利的组长，威慑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甚至他的名字在下属们之间都是禁忌。
“你不用准备一下？”林准转头问阿德维克。
阿德维克已经端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写了一半的外勤报告。
“我正在用生命写报告。
如果老大回来看到我还在因为博杜安小姐的案子沾沾自喜，他会把我塞进碎纸机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分钟后。
B区的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帕尔瓦蒂那种清脆的高跟鞋声，
而是一种极其沉稳、极具节奏感的皮鞋触地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频率上。
办公区里的键盘声瞬间小了一半。
阿德维克的背挺得笔直，双眼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大门被推开。
林准抬起头。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人男性。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
光头，没有一根多余的毛发。
左眼的位置戴着一个纯黑色的皮质眼罩。
右眼完好，视线扫过整个办公区的时候，气温都跟着下降了几度。
黑人组长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过走廊，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
他停在海因茨的工位旁。
海因茨手里的荧光笔停顿了一下，身体僵硬。
“海因茨。”组长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法语发音非常标准。
“在，长官。”海因茨立刻站直身体。
“柏林分局发来的那份关于跨国洗钱案的数据模型，你做完了吗？”
“正在做，长官。预计明天上午可以提交。”
组长的右眼盯着他。
“我记得我在去日内瓦之前，给你的最后期限是今天下午下班前。”
海因茨咽了一口唾沫。
“因为中间穿插了几个紧急协查请求，所以进度耽误了。”
“我不听过程，我只要结果。
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模型。
做不完，你明天就回柏林去查交通违章。”
“是！长官！”海因茨大声回答，立刻坐下疯狂敲击键盘。
组长继续往前走。
他停在阿德维克的工位旁。
阿德维克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平时最引以为傲的贫嘴，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
“阿德维克。”
“长官！我在写报告！马上写完！”阿德维克几乎是喊出来的。
组长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
“博杜安绑架案的外勤报告？”
“是的，长官！”
“我看了里昂警方的简报。
他们说你在这个案子里，没有提供任何有意义的行为。”
办公区里没人敢笑，各自在忙着各自的工作。
阿德维克的脸涨得通红。
“长官，那是里昂警方对我的抹黑！我全程参与了搜救，我甚至还……”
“你甚至还跑丢了对讲机。”组长打断他。
阿德维克闭嘴了。
“这份报告重写。把你在现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写清楚。
如果再让我看到任何带有个人情绪的废话，你就去地下室帮后勤部门整理旧档案。”
“明白！长官！”
组长转过身，视线越过阿德维克，落在了林准的身上。
林准靠在椅背上，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避开对方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隔着两张办公桌的距离，对视着。
组长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林准两秒。
他迈开长腿，走到林准的工位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光线，在林准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就是那个华夏来的顾问。”组长的声音没有起伏。
林准点头。“林准。”
“我看了你的履历。”组长双手背在身后，
“百分之百破案率。华夏警界的新星。还在上学就被破格录用。”
“运气好而已。”林准语气平淡。
“我不相信运气。”组长俯下身，双手撑在林准的办公桌边缘。
那只独眼距离林准的脸不到半米。
“我只相信数据、证据和逻辑。
你在华夏的那些成绩，在我这里等于零。”
林准看着他，“理解。”
“今天下午的案子，你干得不错。
四十七分钟锁定目标，很有效率。”组长话锋一转。
“但在我手底下做事，光有效率不够。
你要守规矩。”
林准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国际刑警不是你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
下一次，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随便对嫌疑人动用武力。
如果那个污水处理工脑出血死了，你现在已经在接受内务部的调查了。”
林准迎着他的目光。
“如果我不动手，博杜安小姐现在已经在接受心理干预了。”
办公区里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阿德维克在旁边拼命给林准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