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总统候选人之死
办公区里死寂一片。
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随后被死死憋住。
阿德维克坐在工位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拼命给林准使眼色，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
敢在B区当面顶撞这位“活阎王”，林准是第一个。
扎伊尔组长那只独眼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盯着林准看了足足五秒。
这五秒钟里，整个办公区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突然，扎伊尔冷笑了一声。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毫无温度的扯动嘴角。
“带上你的脑子，来我办公室。”
扎伊尔转身，黑色的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节奏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杂音。
林准站起身。
阿德维克在旁边绝望地做了一个在胸前画十字的动作，
尽管他是个印度教徒。
林准没理会他，径直跟了上去。
扎伊尔的办公室在B区最深处。
没有名贵的字画，没有绿植，甚至连一张客用沙发都没有。
一张巨大的金属办公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扎伊尔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将一份带有红色“绝密”标记的文件夹重重拍在桌面上。
“打开它。”
林准走上前，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女人的单人照。
金发盘在脑后，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
眼神锐利，笑容中透着极强的自信。
“伊雷娜·科瓦切维奇。”扎伊尔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达尼亚共和国总统候选人。
欧盟最看好的政治铁腕。
最新的全国民调显示，她的支持率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六十。”
林准翻了一页。
“只要她能活到下周的大选日，她就是达尼亚历史上第一位女性总统。”
扎伊尔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林准的视线落在第二页的现场勘查报告和尸检照片上。
“但她没活到？”
照片上的女人失去了所有的光环。
她穿着一件昂贵的真丝睡衣，仰面躺在厨房的瓷砖地上。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右手呈现出僵硬的痉挛状握拳，
距离她右手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掉落着一个插着电源线的手持式破壁机。
水槽里的水龙头没关。
水溢出了台面，顺着橱柜流到地上，形成了一大片积水。
破壁机的电源线正好浸泡在水里。
“一周前，她死在自己戒备森严的公寓厨房里。”扎伊尔冷冷地说。
“达尼亚警方的结案报告：电器老化导致漏电，
死者在清洗破壁机时未拔掉电源，水流导电，引发心室颤动，当场死亡。
官方定性：意外事故。”
林准没有立刻回话。
他的目光在几张现场特写照片上来回扫视。
“很完美的意外现场。”林准指着其中一张尸体手部的特写，
“电流入口在右手掌心，出口在左脚后跟。
符合水流导电的经典路径。
法医报告上写着没有挣扎痕迹，没有防御性损伤，毒理学检测阴性。
门窗完好，没有强行入侵的痕迹。”
扎伊尔坐在转椅上，独眼盯着他。
“所以，你也认为是意外？”
“我只看证据。从这份报告的表面逻辑来看，达尼亚警方挑不出毛病。”
林准抬起头，迎着扎伊尔的目光，
“但您不这么认为。否则这份文件不会出现在国际刑警总部的桌子上。”
扎伊尔再次冷笑。
“达尼亚那帮蠢货认为这是一场意外。
他们急于结案，不想在大选前搞出任何可能引发暴乱的政治阴谋论。”
扎伊尔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但我不是那帮蠢货！”
林准看着他。“证据呢？”
“一个即将成为达尼亚共和国首位女性总统的人！”
扎伊尔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在总统竞选的最关键时刻，因为一个劣质漏电的电器把自己电死了？”
扎伊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证据是你的事，我需要做的是判断杀人动机是否成立！”
林准平静地点头。
“从犯罪心理学和政治利益既得者的角度来看，动机不仅成立，而且非常直接。”
林准将现场照片放回文件夹，
“她死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她的竞选对手。”
“但这不归我们管。国际刑警不干涉他国内政。”扎伊尔语气生硬。
“那您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找到死亡是人为的线索。”
扎伊尔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达尼亚官方以‘意外’结案，我们没有权限强行介入刑事调查。
但伊雷娜的丈夫是法国籍，他向里昂总部提交了私人调查申请。
我要你以协助家属的名义去一趟达尼亚。
撕开这个‘意外’的伪装，拿到谋杀的铁证。”
林准合上文件，拿在手里。“可以。”
没有犹豫，没有推辞。这干脆的反应让扎伊尔那只独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不需要先了解一下达尼亚复杂的政治局势？”
“不需要。”林准语气平淡，
“我是警察，不是政客。
不管是总统候选人还是地铁站里的流浪汉，只要是谋杀，现场一定会留下痕迹。
人会撒谎，政治会掩盖，但尸体和现场不会。”
扎伊尔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今晚八点的航班。阿德维克跟你一起去。
他懂当地语言，能帮你处理那些麻烦的外交辞令。
达尼亚警方不会配合你们，甚至会阻挠你们。
你只有三天时间。”
林准拿起机票，转身准备离开。
“林准。”扎伊尔突然叫住他。
林准停下脚步，回头。
扎伊尔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变暗了。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林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接这个案子之前，你得知道你面对的可能是什么。”
林准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在国际刑警的绝密档案里，一直有一个没有被彻底证实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