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笨办法下的筛选
林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木马的IP地址查到了吗？”林准问侯小刀的频道。
“查到了！”侯小刀的声音传过来，
“那个IP地址是一台肉鸡服务器，物理地址在首都的一家网吧。
但网吧的监控录像在半小时前被人为删除了！”
林准冷笑一声。
动作真快。
对方极其谨慎，每一步都算好了退路。
防弹车驶入公安部地下车库。
周翊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林准下车，周翊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周翊看着林准，眼神里满是赞赏。
“应该的。”林准点头。
张启明被几名特警押走，直接送进最高级别的审讯室。
周翊带着林准和陈诚来到一间绝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几位公安部和国安部的高层领导。
大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那批缴获的C4炸药的照片。
“小林，这次你立了大功。”
周翊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下说。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挖出这个‘黎叔’？”
周翊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由得皱下眉头。
能坐在这张桌子旁边的，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可今晚这件事，还是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边境灭口，冷链转运，汽配城死士，飞机炸弹，运控木马。
每一环都踩着警方的反应走。
现在张启明被抓，C4被拆，飞机落地，可那个“黎叔”还藏在暗处。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让这种幕后黑手大毒瘤留在华夏，不知道他还会搞出什么恐怖袭击。
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找出黎叔，势在必行。
周翊看向林准，他并没有露出任何畏难的反应，
这让周翊心中不免生起一丝期颐。
“小林，说说你的思路。”
林准坐在会议桌侧边，面前放着张启明的口供摘录。
他没有立刻给结论，而是伸手把那份口供推到桌子中央。
“找黎叔，没有巧办法。”
几名领导互相看了一眼。
陈诚坐在旁边，刚灌了一大口水，听到这句差点呛住。
“你也有说没办法的时候？”
林准抬头看了他一下。
“对方不露头，不用真名，不直接接触张启明，网络上也全是跳板。
继续追技术痕迹，容易被他牵着走。”
周翊没有打断。
“张启明说过，他能拿到澳运会餐饮供应商资格，是黎叔安排的。”
“这句话很关键。”
“澳运会供应商准入，不是街边办个营业执照。
资质审查、背景核验、食品安全、资金流水、场馆后勤备案、安保联审，
每个环节都要有人签字，有人上传材料，有人放行。”
一位国安部的领导皱眉。
“你的意思是，把所有经手人全部查一遍？”
“对。”
林准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说这是个笨办法。”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这个范围太大了。
澳运会筹备牵扯的单位，少说几十个。
餐饮供应商只是后勤保障里的一块，
可光这一块，就有组委会、市场监管、公安政审、第三方审计、承运物流、机场货运、场馆后勤多个口子。
真要全部摸排，工作量会压死人。
陈诚听得头皮发麻。
“这得查到猴年马月？澳运会可没几天了。”
林准翻开另一份资料。
“所以不能普通摸排。”
周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继续。”
林准拿起张启明那部卫星电话的打印报告。
“我黑进终端后，顺手把他最近半年的卫星通信痕迹扒了出来。”
会议室里不少人同时抬头。
周翊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他满含希望的问:
“能定位黎叔？”
林准摇头。“不能。”
刚升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压了回去。
陈诚忍不住咧嘴。
“你这一下给人抬起来，又一脚踹回地上，挺会折磨人啊。”
林准没接他的玩笑。
“对方很谨慎。
每次通话都在切换卫星信号，走多层转发，还故意制造假路径。
想从通信链路里查出对方位置，基本没戏。”
周翊靠回椅背，轻轻吐了口气。
“果然。”
林准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但我拿到了准确通话时间。”
周翊的动作停住，他没听懂林准的意思，这有什么意义？
林准继续开口:“半年内，张启明和黎叔一共通话三十七次。
每次通话的开始时间、结束时间，我都标出来了，误差不超过两秒。”
一名公安部领导马上反应过来。
“时间点？”
“对。”
林准把另一份名单推过去。
“把供应商准入环节所有关系人列出来。
每个人都查！
查他们在这三十七个时间点分别在哪里，身边有没有人，通话前后有没有异常行为。”
“重点不是查谁联系了张启明。”
“重点查谁每次都刚好独处，没人任何认证过影像记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诚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靠！”
旁边一位领导看了他一眼。
陈诚立刻坐直。
“不好意思，没忍住。但这招好像可行啊！”
林准点了点名单上的几个空格。
“黎叔反侦查意识强，绝对不会在有人的地方接电话。
他每次通话时，都必须创造独处环境。”
“半年三十七次。”
“偶尔独处很正常。”
“三十七次都独处，就不正常。”
周翊慢慢站了起来。
他拿起那份通话时间表，来回看了两遍。
越看，脸上的疲惫越淡。
“小林，你这个思路……”
他没有把后半句讲完，直接拿着资料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
几名领导也低头翻资料。
刚才还嫌范围太大，现在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这个范围确实大。
可一旦加上“三十七个固定时间点”的筛选条件，嫌疑人会被一轮一轮压缩。
一个组委会官员，某个时间点在开会，可以排。
一个审批人员，某个时间点在食堂刷卡并且有同行人，可以排。
一个后勤负责人，某次通话时正在公开会议发言，可以排。
能每次都避开人群、避开监控、避开记录的人，绝对不会多。
周翊停在桌前。
“再加一条。查这些人在通话前后十分钟内，
有没有进入无监控区域，有没有把手机关机、放办公室、交给秘书，有没有临时取消会议。”
林准补充。
“还要查同行人。”
周翊看他。
林准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掩护。”
“黎叔未必每次都亲自找无监控角落。
他可能用固定借口，比如见某个人、去某个休息室、参加某种闭门协调会。”
“如果三十七次里，反复出现同一个陪同人员，这个人也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