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有内鬼
陈诚听得直搓脸。
“这就不是查一个人了，这是把他身边那张网一起拽出来。”
林准嗯了一声。
“要抓就抓完整。”
周翊略做思考，拿出手机走到会议室一侧。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开免提。
“吕部长，我是周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干净利落。
“周部，我这边也刚收到通报。
飞机的事，国安已经介入。
你们那边抓到张启明了？”
“抓到了。但张启明不是终点。”
周翊把林准的排查方案简要讲了一遍。
电话那边安静了十来秒。
这十来秒里，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没插话。
随后，吕睿欣的声音明显变了。
“很具有可行性的方案！这是谁提的？”
周翊看了林准一眼。
“小林。”
“林准？”
“嗯。”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
吕睿欣语速快了起来。
“这个方案工作量会很大，但方向非常准。
我们可以调国安内网资源，核对澳组委相关人员的行程、门禁、监控、人际接触、通讯静默数据。”
“公安这边负责供应商外层人员，国安负责组委会和涉密岗位。”
“另外，三十七个时间点发我，我现在让技侦和行动处同步建模。”
周翊把资料递给身旁秘书。
秘书立刻扫描上传。
吕睿欣又开口，“周部，我有个请求。”
周翊抬了抬眉，“说。”
“把林准借调给国安。”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微妙。
这是当着大家的面挖墙脚啊！
陈诚刚放下水杯，手停在半空。
几名公安部领导也同时看向周翊。
吕睿欣没有绕弯。
“这次事件已经不是普通刑案，也不是单一恐袭案。
背后牵扯境外势力、赛事安全、潜伏人员，还有可能存在内部渗透。”
“林准的判断方式，适合国安。”
“让他进国安专案组，效率会更高。”
陈诚没忍住。
“吕局，您这挖人挖得也太直接了吧？
人刚从飞机炸弹里爬出来，水都没喝几口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陈诚也在？”
“在，刚差点被炸成灰，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陈诚脸一黑。
“林准，你少给我造谣，我稳定得很。”
会议室里有两个人没绷住，低低笑了一声。
紧绷了一整晚，这点笑声反倒让人缓了口气。
吕睿欣也笑了下，但很快收住。
“周部，我不是开玩笑。
林准放在刑侦，是一把尖刀。
放到国安，他能盯住更深的东西，对国家的价值更大！”
周翊没有立刻拒绝。
他看着桌上的资料，又看了看林准。
从个人感情讲，他不想放。
林准是他亲手看着冒出来的年轻人。
刑侦支队、公安部专案，甚至未来更高层级的侦查体系，都需要这样的人。
可吕睿欣的话没错。
今晚的局，已经从刑侦撕开了另一层。
如果“黎叔”真藏在澳组委或者相关系统里，
国安的权限、手段、覆盖面，比公安更合适。
周翊沉默了几秒。
“借调可以谈。”
陈诚瞪大眼。“周部？”
周翊抬手压了一下。
“但不是现在抢人。先把这个案子打穿。”
吕睿欣马上接话。
“没问题。国安这边成立联合专班，
林准以公安部专案组身份加入，具体归属后面再说。”
周翊看向林准。
“小林，你的意见？”
林准把通话时间表重新整理好，语气很平。
“先把黎叔挖出来吧。”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吕睿欣没再停留在这个问题。
“你听见了吧？你成香饽饽了！”陈诚小声嘀咕。
“听着像当面抢孩子。”
林准瞥了他一眼。
“诚哥，你声音可以再大点。”
陈诚立刻闭嘴。
周翊将手机放回桌上。
“吕局，三十七个时间点马上同步给你。
我们这边先从张启明供应商资格审批链条下手。”
……
公安部会议室，键盘敲击声响个不停。
侯小刀把笔记本电脑直接连上会议室的大屏幕。
“名单拉出来了。”
侯小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澳运会供应商审批流程，从初审到终审，一共牵扯到十三个部门。
所有经手签字、盖章、备案的人员，总计一百三十七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职务滚动。
陈诚凑近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
“这阵仗也太大了点。”
侯小刀点开分类汇总。
“三名副部级，十一名厅级，二十三名处级干部。”
侯小刀咽了口唾沫，
“剩下的全是关键岗位的科级和办事员。
这要是全查，能把半个首都的官场翻过来。”
几名公安部领导面色凝重。
周翊没说话，转头看向林准。
林准把手里的那份通话时间表递给侯小刀。
“把这三十七个时间点输进去，跑交叉比对。”
侯小刀接过单子，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行，我写个脚本，直接调取这137个人在这些时间点的门禁、监控、会议记录和考勤打卡。”
进度条在屏幕上快速推进。
一个小时后。
“第一轮筛查结束。”侯小刀看着结果，眉头皱了起来，
“还剩八十九个人。”
陈诚急了。
“怎么还有这么多？这帮人上班都不干活的吗？天天独处？”
林准盯着屏幕上的名单。
“三十七个时间点，跨度半年。
有些人正好出差，有些人正好在独立办公室，还有些人处于监控死角。
这八十九个人，至少在十个以上的时间点，
无法用客观证据证明他们当时在干什么。”
范围缩小了，但依然庞大。
八十九个涉密或实权人员，逐一去查，太容易惊动真正的目标。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视频通讯系统突然亮起。
国安部副局长吕睿欣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脸色铁青，连平时那副从容的做派都没了。
“周部，出事了。”
周翊站起身。
“吕局，什么情况。”
“我刚才让技侦部门重点核查赵维山。”
吕睿欣语速极快，
“结果发现，赵维山在国安内网上的行踪记录、重点监控数据，
在三天前被人全部清空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陈诚猛地站起来。
“清空？国安的系统也能随便删？”
吕睿欣没搭理陈诚，看着周翊。
“不仅删了，而且删得非常干净。
对方用的是最高权限，连操作日志都被粉碎了。”
“有内鬼。”周翊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