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我现在给你讲听得懂的
“没跑远？”
程竞锋转过头，嗓子都劈了。
“下沙村三个口子都堵了，外围没发现人。巷子里也搜过了。
你意思是，他还藏在村里？”
林准没接这句话，他抬手指向阳台。
“谁说凶手一定要往外跑了？”
程竞锋愣在原地。
旁边几个刑警面面相觑。
林准走到阳台边，弯腰看了看半人高的水泥台面。
这栋红砖楼的二楼阳台是半封闭式，有顶，没有窗。
外面就是紧挨着的邻居楼。
下沙村这种自建房，类似于联排别墅，三户连在一起。
两户阳台之间，成年人只要胆子够大，踩着外沿就能翻过去。
林准伸手在台面边缘抹过。
指腹干干爽爽。
干净过头了。
屋里有一层浮灰，看出来是久没有人住。
唯独这阳台台面，一尘不染。
“程队。”
“嗯？”
“凶手从这里走的。”
程竞锋凑近低头看，“没脚印啊？”
“刚擦过。”
林准指了指水泥台边缘。
“你看这条缝。灰尘被抹断了，擦得不完整。
还有这里，墙皮蹭掉了一点，边缘很新。”
程竞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沉了下来。
“妈的。”
林准抬头，往隔壁阳台看。
隔壁阳台台面也有一段异常干净，靠近墙角的位置，还有半个模糊的鞋底压痕。
凶手从这边翻到了隔壁。
程竞锋拿起对讲机。
“二组，守住案发楼阳台！
三组跟我去隔壁！所有人注意，嫌疑人可能没出楼，在联排建筑里转移！”
对讲机里一阵杂音。
“收到！”
程竞锋拔腿就走。
林准跟在后面，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摄像机。
红灯已经被技术员关掉。
陈思思被送走后，房间里少了最刺人的那点动静，可林准心里并没松下来。
凶手没离开太远。
他为什么敢不跑？
反常的举动往往伴有反常的原因。
两人冲下楼，绕到隔壁院门前。
这户门口挂着一串塑料葫芦，门边堆着几个破纸箱。
程竞锋抬手砸门，“开门！警察！”
里面没反应。
程竞锋又砸了两下，“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传来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秃顶男人探出半个脑袋。
白色两道襟背心，脖子上挂着条发黄的毛巾，
瘦脸，牙齿被烟熏得发黄。
“干啥啊？大白天的砸门？”
程竞锋把证件往前一亮。
“东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我们要进去检查。”
秃顶男人把门缝压得更窄。
“检查啥？我家啥事没有。”
程竞锋压着火。
“隔壁发生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可能翻进你家了。配合一下。”
“配合啥呀？”
秃顶男人声音拔高。
“你们说进就进？有搜查证吗？”
后面一名刑警急了，“老头，你别耽误事！”
秃顶男人把脖子一梗。
“哎哎哎，谁老头？我今年才五十三！
你们警察也不能乱闯民宅吧？
我告诉你们，我懂法！”
程竞锋的手握得咯吱响。
要是这户没人阻拦，冲进去把人摁住，事后补手续也能解释。
可现在房主堵着门，明摆着不同意，里面还没听见求救和打斗动静。
真硬闯，程序上要被人抓住尾巴。
尤其这案子社会影响太大，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被凶手律师拿出来做文章。
程竞锋扭头低骂了一句。
“搜查证最快也得十几分钟。”
林准走上前。
秃顶男人看见林准年轻，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年轻，你也别吓唬我。
我没犯法，我家不让进。”
林准没急着开口。
他看着秃顶男人的脸。
新能力在这一刻开始发挥作用。
秃顶男人说“没犯法”的时候，鼻翼快速收缩，左侧面颊肌肉轻微上提，眼睑的闭合频率加快。
这是紧张。
说“不让进”的时候，他的下巴往右偏，喉结连续吞咽，手指却反复摩擦门边。
他在害怕。
而且不是怕警察。
林准往门缝里扫了一下。
屋里有股老房子的霉味，还夹着烟味。
秃顶男人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挡住林准的视线。
动作太快。
林准看着他。
“收了多少钱？”
秃顶男人卡了一下壳。
“啥？”
林准往前走了半步。
“帮他藏起来，收了多少钱？”
秃顶男人面皮一抖，扯着嗓子嚷起来。
“你胡说什么！我藏谁了？我家就我一个人！”
林准语气没变。
“你听见‘重大刑事案件’这几个字，右脸颧大肌收缩，眼皮上跳。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是恐惧。”
秃顶男人喉咙动了一下。
林准继续盯着他。
“你说‘我家啥事没有’的时候，视线往左下偏了两次。
大部分人回忆真实信息，会直接看提问者，或者看现场。
你在编。”
“你说你懂法的时候，手指在抠门框。
这是典型自我安抚动作。”
秃顶男人后背贴住门，声音虚了。
“你少给我整这些玄乎的，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林准把证件拿出来，举到他面前。
“我现在给你讲听得懂的。”
“你如果只是收钱让人进屋，情节另算。”
“但如果你明知对方涉嫌故意杀人，还帮他藏匿，包庇罪起步。
造成被害人死亡或者嫌疑人逃脱，后果更重。”
林准往他脸前凑近了些。
“隔壁楼里那个女孩还活着。
她要是救不过来……“他的家人？！”
秃顶男人嘴唇抖了。
程竞锋看出门道，立刻接上。
“老哥，你想清楚。
现在坦白，是协助抓捕。再拖两分钟，性质就变了。”
秃顶男人还在撑。
“我……我真不知道你们说谁。”
林准忽然开口。
“罚款5万。”
秃顶男人的肩膀缩了一下，人险些没站稳。
“啥玩意？！藏个人还得罚款？”
程竞锋转头看了林准一眼，哪来的5万罚款……
秃顶男人一心急，心里话脱口而出。
程竞锋一把顶住门。
“还装？”
秃顶男人腿一软，整个人贴着门往下滑。
“别抓我！我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
程竞锋厉声：“人在哪？”
“我就收了五千块钱！”
秃顶男人声音劈叉了。
“他说躲一会儿，有人找他麻烦。
我哪知道隔壁杀人了啊！
我就想着五千块钱，不要白不要……”
“人在哪！”
程竞锋一巴掌拍在门板上。
秃顶男人赶紧把门拉开。
“在我家地窖！在炕下面！”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