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你的同伙是谁？

几名刑警迅速涌进院里。

林准跟在后面，心里略微感觉不对劲。

一个连环虐杀犯，前面三次作案几乎没留下破绽。

这一次被电话打断，仓促逃走可以理解。

可他逃进隔壁邻居家，还花五千块钱让人藏？

太粗糙了。

这不是前面那个有耐心、有规划、还懂得筛选受害者的人该有的处理方式。

屋里是一楼平房改造，客厅摆着旧沙发，靠东墙有一铺火炕。

东海本地老一辈人，有些会在火炕边缘留个地瓜窖。

后来用得少了，很多人都封起来或者堆杂物。

这户还保留着。

秃顶男人手忙脚乱地掀开炕席，搬开一块压着的木板。

下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方口。

一股土腥味钻出来。

程竞锋做了个手势。

两名刑警立刻举枪靠近。

“里面的人听着！警察！双手抱头，慢慢出来！”

地窖里没有回应。

程竞锋咬牙。

“别逼我们下去抓你！”

几秒后，里面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一个精瘦男人从阴影里挪出来。

灰色外套，裤脚沾灰，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身高一米七五上下。

身形和录像里那个戴白色面具的男人几乎一致。

程竞锋呼吸重了。

“按住！”

两个刑警跳下去，直接将人拖出来，反手铐住。

精瘦男人没有挣扎。

他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厉害，

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程竞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名字！”

精瘦男人只顾着害怕颤抖，一言不发。

“我问你名字！”

还是不吭声。

林准走到他面前。

精瘦男子抬头看了林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就是这一下，林准看到了更多东西。

恐惧。

慌乱。

逃避。

没有挑衅，也没有兴奋。

没有那种完成“作品”后的满足。

林准蹲下身。

“陈思思身上的刀，是你插的？”

男子喉结动了动，没开口。

程竞锋怒火上来，一把将他按到炕沿。

“装哑巴是吧？

你拍光盘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折磨人的时候手不是挺稳吗？”

精瘦男子身上抖得更厉害。

林准伸手拦了一下，“程队，先带回去。”

程竞锋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放松与兴奋。

他抬手拍了拍林准肩膀，力道很重。

“真有你的。”

“人救下来了，凶手也逮了。”

“这案子压了半个月，今晚总算能给家属一个交代！”

旁边几个刑警也松了口气。

有人把秃顶男人押到一边做登记。

程竞锋脸上的疲态被兴奋顶住，整个人有了点精气神。

“林准，你这趟回来可真帮大忙了！”

“要不是你盯住阳台，这孙子今天真可能藏过去。”

林准没有接这句夸。

他看着被押出门的嫌疑人，

录像里的凶手，虽然戴着面具，但身体习惯能看出来。

抓住的嫌疑人就是凶手。

可整个人的状态不对。

程竞锋注意到林准没放松。

“怎么了？”

林准略有些迟疑:“他不太像。”

程竞锋一愣，“啥不太像？”

“真凶。”

程竞锋眉头皱起来。

“身高、体型、衣服、血迹，还有地窖里抓的人。

隔壁阳台也是这么翻过来的。你说他不像？”

林准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嫌疑人，

“外形像……反应不像。”

程竞锋急了:“林准，咱们不能因为他被抓后害怕，就觉得他不是凶手。

变态杀人犯被按住以后尿裤子的都有。”

“我明白。”林准点头。

“所以我没说他一定不是。”

程竞锋听出不对，“你怀疑什么？”

林准越说越肯定自己的想法:“录像里的凶手，在镜头前没有多余动作。

每一步都很稳。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享受过程。

现在这个嫌疑人刚才抬头看我，脸上只有怕。

犯罪侧写对不上！”

程竞锋的兴奋被压回去。

“一切都要讲证据！”

后方一个刑警拿着手机快步跑来。

“程队！查到凶手身份了！”

程竞锋转身，“说。”

“宋明远，蓝星科技外包员工。”

程竞锋脸一沉，“蓝星科技？”

林准也抬起头。

蓝星科技就是维护“云端心语”数据库的外包公司。

刑警继续念资料:“职位是前端运维，负责网页模板和活动页面上架。”

“他有后台登录权限。”

程竞锋一拳砸在旁边墙上。

“那就对上了！”

“他能看到测试数据，能筛选目标，也懂得做网页和视频。”

“妈的，差点被他这副怂样骗了！”

林准没有立刻附和。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宋明远的资料照片。

证件照里的宋明远，瘦，普通，没什么攻击性。

工作权限对得上。

身形对得上。

藏身路径对得上。

所有线索都往他身上靠。

靠得太齐了。

齐得像提前摆好的。

程竞锋已经让人把宋明远押上警车。

熊巍带着两名支援警员赶到，跑得满头汗。

“程队！林准！”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被押上车的宋明远。

“抓到了？”

程竞锋吐了口气，“抓到了。”

熊巍一听，肩膀放松下来。

“太好了。我刚从医院那边得到消息。

陈思思已经进手术室了，医生说还有机会。”

这句话让院里几个人都松了半口气。

程竞锋拍了拍熊巍。

“熊妈，盯医院那边。受害者一醒，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熊巍点头，“明白。”

他又看向林准，“你脸色不太对啊。”

程竞锋替林准接了话。

“他觉得抓的人可能有问题。”

熊巍立刻看向警车。

“有问题？不是凶手？”

程竞锋抓了抓头发，“现在说不好。”

林准把物证袋交给技术员。

“先回支队。审讯要快，但别急着定案。”

程竞锋点点头。

“行。”

半小时后。

东海市刑侦支队审讯室。

宋明远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前方。

他低着头，身子一直在发抖。

程竞锋坐在主审位，林准坐在旁边。

桌上放着宋明远的身份证、手机、从他身上搜出的钥匙，以及现场血迹初检报告。

程竞锋开门见山。

“宋明远。”

“蓝星科技员工。”

“你有云端心语后台权限。”

“你能看到受害者测试结果。”

“你今天出现在陈思思被害现场隔壁，并且手上有她的血。

刀上有你的指纹！”

“我再问你一次，杀害陈思思以及之前的三名死者，是不是你？”

宋明远没说话。

程竞锋一巴掌拍在桌上。

“抬头！”

宋明远抖了一下，慢慢抬起脸。

林准看着他。

这一次，微表情解构给出的细节更多。

提到“后台权限”时，他眼皮快速跳动，鼻翼收缩，明显有隐瞒。

提到“陈思思”时，宋明远瞳孔放大，眉头内侧上提，恐惧里夹着愧疚。

提到“杀害”时，他下巴绷紧，喉咙吞咽，却没有否认动作。

林准开口。

“你的同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