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被家暴的妻子
审讯室里，程竞锋的手压在案卷上，整个人停住。
他扭头看林准。
“同伙？”
这两个字，他差点没压住嗓门。
宋明远低着头，手指死死绞在一起。
没承认。
也没否认。
林准没催。
新获得的能力让他看清了太多过去会忽略的细节。
听到“同伙”两个字，宋明远额头肌肉瞬间收紧，眼皮下意识抬了半拍，又重重压回去。
不是茫然。
是被戳中死穴的反应。
程竞锋也看出了不对劲，身子往前压。
“宋明远，林准问你话。”
“同伙是谁？”
宋明远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听不清。
“没有。”
程竞锋一拍桌子。
“没有？你当我们瞎？”
“能查数据库，能筛选目标，能绑人，能录视频，能抛尸，还能剪片寄光盘？”
“你一个外包运维，白天上班，晚上连轴转，半个月搞出三起命案？”
宋明远肩膀发抖，“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程竞锋气笑了，“不知道？”
“陈思思身上的血在你手上，刀上有你指纹，人是在你隔壁被救出来的，你躲地窖里还不承认？”
宋明远闭紧嘴巴，装死。
林准拿起桌上的一份截图。
第三张光盘的视频画面转录。
“宋明远，你在视频里戴着面具。”
宋明远的手指顿住。
林准继续往下讲，“你一直避开镜头正面。”
“一个享受虐杀的人，想把痛苦当成作品，他会让自己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哪怕不露脸，也会用肢体动作表现控制感。”
“你没有。”
程竞锋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林准把截图推到宋明远面前。
“第一段录像，第七分钟十三秒。”
“你给受害者重新绑手腕，抬头看了一下摄像机右侧。”
“第二段录像，第十一分钟二十秒。”
“你拿起烙铁之前，又看了同一个方向。”
“第三段录像，这种动作更多。”
“起初我以为你在确认镜头位置。”
林准盯着宋明远。
“现在看，你是在等人给你指令。”
宋明远猛地抬头。
反应太大了！
程竞锋眼睛亮了，“真有同伙？”
宋明远意识到失态，立刻低头。
“我没有。”
“没有谁？”林准接得极快。
宋明远牙齿磕碰出声。
程竞锋差点站起来，“好小子，真藏着人！”
宋明远把脸埋得更低，“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可以继续不说。”
林准合上案卷。
“你现在不说，等我们把人找出来，你就是主犯。”
宋明远没反应。
“前三名受害者死了。陈思思差点没命。”
“你一个人扛，这四起案子全落你头上。”
宋明远额头冒汗。
林准停顿两秒，“可如果你只是被控制、被胁迫，或者被人利用，性质不一样。”
程竞锋立刻压低嗓子，“宋明远，想活就别犯傻。”
宋明远闭着眼，脸色惨白。
半分钟后，他挤出一句。
“我没有同伙。”
审讯卡住了。
程竞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笔往桌上一扔。
“行，你有种。”
他起身出审讯室，门一关，走廊里的值班民警吓了一跳。
林准跟出来。
程竞锋摸出烟，可又想起自己要戒烟，又硬生生塞回去。
“你确定他不是单干？”
“八成不是。”
“八成？”程竞锋挠头，
“林准，这案子现在证据全在他身上。
后台权限、现场血迹、刀上指纹、藏身位置，全对上。”
“太对了。”林准拿着卷宗往专案办公室走。
“对得像有人提前把答案写在试卷上。”
程竞锋脚步放慢，“你这话听着瘆人。”
“宋明远有问题，他肯定参与了。”
林准停在楼梯口。“但他不像那个真正设计游戏的人。”
程竞锋沉默两秒，扭头喊人。
“小张！把宋明远的社会关系重新拉一遍！”
“亲属、同事、朋友、邻居，最近三个月联系频率异常的，一个别漏！”
“是！”
两人回到专案办公室。
推门进去，几名省厅专家立刻抬头。
五十岁上下的专家站起来，态度客气。
“林顾问，审讯有突破吗？”
“暂时没有。”林准把资料放桌上。
专家忙把椅子往外拉。
“你坐，你坐。”
程竞锋直咧嘴，这帮人上午还端着架子，现在客气得跟见领导似的。
林准没接茬，“宋明远资料。”
熊巍立刻递过一摞材料。
“刚整理好的。”
林准翻开。
宋明远，三十二岁。
蓝星科技前端运维。
月薪七千二。已婚。无子女。
名下无车，住城东老小区。
父母在老家，长期不来往。
履历普通到没有记忆点。
林准翻到成长经历。
“熊哥，他成长背景有没有明显的创伤？”
熊巍摇头，“查过了。家境一般，父母吵架，但没到极端程度。
成绩中下，没校园霸凌。
大学读的民办，毕业干外包。
前女友只有一个，和平分手。
整体看，就是个挺窝囊的普通人。”
程竞锋皱眉，“窝囊的人也可能变态。”
“可能。”林准点头。
“但这类连环虐杀，需要长期稳定的心理驱动力。”
他往后翻，“宋明远这种人，能被推着干坏事，但未必能设计整个案子。”
熊巍接话，“他同事说，他在公司存在感很低。
领导安排什么就干什么，很少争辩。
加班到凌晨也不敢提调休。”
程竞锋哼气:“被生活欺负久了，反过来欺负弱者，也不是没见过。”
林准没否定，指着配偶栏。
“宋梅。她资料呢？”
熊巍抽出一页。
“宋梅，二十九岁，无业。
之前在美容院做前台，婚后辞职。
邻居反映她平时很少出门，不怎么跟人来往。
夫妻关系看着一般，没听过大吵大闹。”
林准盯着“无业”两个字。
“走一趟。”
程竞锋看时间，“现在？”
“现在。”林准合上材料。
“宋明远不开口，就从他身边人查。”
熊巍拿车钥匙。“我跟你去。”
程竞锋刚想跟，手机响了。
接听几句，脸色松了点。
“陈思思在手术中，血压稳住了。”
林准点头，“程队，你留队里盯审讯和医院。我和熊哥去宋明远家。”
程竞锋想了想没硬跟。
“行。你俩小心点。”
熊巍拍胸脯，“放心，我这一米九不是摆设。”
程竞锋瞪他，“少贫。上次追小偷，你差点把自己卡防盗窗里。”
熊巍不乐意了，“那叫战术性阻拦。”
林准拿外套，“走吧，战术性熊哥。”
熊巍愣了半秒，跟上嘀咕。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去首都一趟学坏了。”
半小时后。
城东，吉安小区。
老小区没电梯，楼道墙皮脱落。
宋明远家在五楼。
熊巍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一个穿长袖家居服的女人站在门内。
身材丰腴，头发扎在脑后，看着温和。
“你们是……”
林准出示证件。
“东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想了解一下宋明远的情况。”
女人怔住，手指捏紧门边。
“明远……他怎么了？”
林准没立刻回答。
视线落在她脸侧和脖子上。
淡青色的淤痕。
不止一处。有旧伤，也有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