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图个心安
宋梅坐在审讯椅上,双手交叠,声音很轻。
“云端心语的后台数据,是我让明远拷出来的。”
“我专门挑那些重度抑郁,且测试结果显示有自残倾向的年轻女孩。”
“她们的家人,对待他们都很敷衍。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乎。”
程竞锋敲了敲桌子:“所以你觉得你有资格替她们惩罚家属?”
宋梅抬头:“我只是帮她们解脱,顺便让那些虚伪的人疼一下。”
她供述了整个过程。
她负责筛选目标,制定计划。
宋明远负责去接触受害者,用免费心理辅导的名义把人骗出来。
药是宋梅在网上买的安眠类药物。
受害者昏迷后,宋明远负责动手,宋梅在旁边指导,
拿着平板调整摄像机角度,要求宋明远怎么切,怎么绑。
前两次,宋明远手抖得厉害,宋梅就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教他。
第三次,她让宋明远自己来。
至于陈思思,是因为陈思思的测试数据表现出了另类的求生欲,
但她的家人却在回访中表示“她就是矫情”。
这激怒了宋梅。
“你们警方的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们在下沙村。”
宋梅深吸了一口气。
“明远慌了,他本来想直接跑。我让他补一刀。”
“偏了。”林准开口。
宋梅看了林准一眼:“是,偏了。因为他太废物了,手抖。”
记录员飞快地敲击键盘,把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案子的拼图彻底完整。
主犯宋梅,从犯宋明远。
连环虐杀案,终于水落石出。
凌晨四点半。
审讯结束。
宋梅被押走的时候,路过宋明远的审讯室。
宋明远隔着门上的玻璃,眼巴巴地看着她。
宋梅连头都没偏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宋明远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行了,别嚎了。”程竞锋推门进去,把一份笔录拍在他面前,
“签字画押。你媳妇把你卖得干干净净,你还在这哭丧。”
专案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熊巍把最后一份卷宗整理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我的妈呀,这半个月,我感觉自己老了五岁。”
陆虎端着茶杯走过来,拍了拍熊巍的肩膀:
“行了,案子破了,给你们放两天假。”
“陆局,这可是你说的啊!”熊巍眼睛一亮,
“我得回去睡个三天三夜。”
林准坐在电脑前,看着最终的结案报告。
“陈思思那边怎么样了?”
“医院刚来电话。”程竞锋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揉着太阳穴,
“命保住了,人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家属在外面守着,哭得稀里哗啦的。”
林准点点头。
能救下一个人,这半个月的熬夜就值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东海市的早晨开始苏醒。
这起震惊全市的连环虐杀案,终于画上了句号。
市民们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走夜路,不用再害怕收到莫名其妙的光盘。
“走吧,吃早饭去。”程竞锋站起身,拿上外套。
“食堂今天早上有肉包子,去晚了可就没了。”
熊巍一听“肉包子”,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走走走,我能吃十个!”
市局食堂。
热气腾腾的包子,金黄的小米粥,还有几碟咸菜。
林准、程竞锋、熊巍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
熊巍一口咬掉半个包子,烫得直吸溜,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
“这包子,绝了!”
程竞锋喝了口粥,看着窗外亮起来的天色。
“这干刑警啊,图个啥?”老程忽然感慨了一句。
熊巍咽下包子:“图工资呗,还能图啥,总不能图天天熬夜掉头发吧。”
“滚蛋。”程竞锋笑骂了一句,
转头看林准,“林准,你觉得呢?”
林准剥着白煮蛋,动作很慢。
“图个心安。”
程竞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心安。”
“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抓出来,让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地睡个觉,吃个早饭。”
程竞锋咬了一口包子,“这就是咱们干这行的意义。”
熊巍又拿了一个包子:“程队,你今天怎么这么文艺?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脑子短路了?”
“吃你的包子!”程竞锋瞪了他一眼。
林准吃完鸡蛋,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他看着食堂里来来往往的同事,有的还在讨论案情,有的趴在桌上补觉。
这就是刑警的日常。
没有那么多光鲜亮丽,只有熬不完的夜,看不完的卷宗,和面对不完的黑暗。
但只要能守住这份光,就足够了。
食堂里的早饭吃得人浑身舒坦。
几屉肉包子下肚,熊巍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靠在椅子上直摸肚子。
程竞锋把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
“行了,吃饱喝足,该干嘛干嘛去。”
程竞锋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陆局那边还得要一份详细的结案报告,我得去市局大楼汇报工作。
你们俩,赶紧回去补觉。”
熊巍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站起来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得令!程队,我这就回去睡个昏天黑地,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林准跟着站起来,把餐盘端到回收处。
三人出了食堂,在办公楼前分道扬镳。
程竞锋往主楼走,林准和熊巍则朝着后面的宿舍楼走去。
东海市公安局的宿舍楼有些年头了,
红砖外墙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藤蔓。
林准走到三楼,掏出钥匙打开自己那间单人宿舍的门。
几个月没回来住,屋里倒是没落太多灰。
窗户一直关着,挡住了外头的冷风。
这也就是冬天,空气比较干燥。
要是赶上东海市的夏天,海边城市那种潮湿闷热,个中滋味只有海边人能懂,
几天不住人,屋里就能长出一层霉斑。
被褥摸着还算干燥,没有那种湿冷的感觉。
林准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换上,脱了外套,直接躺在单人床上。
床板有些硬,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比什么席梦思都舒服。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泛黄的天花板,整个人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脑子里不自觉地过了一遍这起连环虐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