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真相比安慰更有价值
孙兆锋被塞进警车前，还冲刘悦那边喊。
“刘悦！你等着！我手机里有你设计杀人和抢劫的证据！”
刘悦被两个女警拉着，头发散了，妆也花了。
她听见“证据”两个字，脸上那点硬撑彻底垮掉。
“孙兆锋，你不是人！”
孙兆锋回得更狠。
“你杀金先锋的时候，连人都不算！”
银行门口的员工们听得没人吭声。
王倩倩坐在台阶上，脖子已经简单处理过。
她看着刘悦被押上车，鼓起勇气站起来。
“林警官，谢谢你。”
……
市局审讯室。
刘悦和孙兆锋被分开审。
林准坐在观察室，隔着单向玻璃看里面。
孙兆锋那边最先崩。
程竞锋刚把物证清单放到桌上，孙兆锋就开始倒。
“我说，我全说。”
“抢押运车是我提的，但杀金先锋真不是我先提的。”
“刘悦说，只要她拿到先进个人，那个车位就是她的。
她占车位以后，押运车肯定不方便。”
“我一开始还问她，一个车位有什么用。”
“她说车位能改押运车进出节奏，昨天试一次，今天押运公司就会把东海银行排到最后。”
程竞锋没打断。
旁边记录员手指飞快。
孙兆锋继续交代。
“刘悦知道金先锋肯定评先进。金先锋不死，她没机会。”
“她就说……让金先锋出个意外。”
“水管也是她让我割的，监控是她让我弄坏的，货架螺丝是我们两个一起动的。”
“她负责拿钥匙，负责打电话骗金先锋。”
“我负责动手脚。”
程竞锋把一张照片推过去。
“这颗螺丝，是你夹的？”
孙兆锋看了一眼。
“对。”
“什么时候干的？”
“前一天晚上，我们趁银行下班后进去的。
她说监控已经坏了，没人看见。”
程竞锋问:“金先锋进档案室后，你们在不在现场？”
孙兆锋摇头很快。
“不在。我们不敢在。刘悦说她会让金先锋自己拉货架。”
“她知道金先锋习惯先整理最上层的旧凭证，
说那排架子最近放得乱，金先锋一定会伸手抽档案袋。”
观察室里，熊巍听得脸都黑了。
“这女人真够歹毒的。”
审讯室另一边，刘悦也没撑多久。
一开始，她还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技术人员把她手机恢复出来的聊天记录送进审讯室。
里面都是她和孙兆锋设计抢劫的证据。
刘悦看到这些记录，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负责审她的女警把照片摆在桌上。
“还说你不知道？”
刘悦沉默了十几秒，突然开始哭。
她抬手捂脸，断断续续往外倒。
“我就是想让金先锋出个事故。”
“她太碍事了。”
“每年都是她先进，每年都是她。
她一个管档案的，凭什么一直压着我？”
“我车都买了，钱也借了，孙兆锋那边又被人催债。”
“如果抢押运车成功，我们就能把账还了，还能离开东海。”
女警把笔录推过去，“变声软件谁用的？”
刘悦喉咙动了动，“我。”
“学谁的声音？”
“行长秘书赵姐。”
“为什么金先锋会信？”
“她听过赵姐通知工作，而且她责任心重。
只要说领导要查旧凭证，她一定会去。”
林准看着刘悦在笔录上签字。
这案子到这里，主线已经清楚。
谋杀金先锋，伪装意外。
利用先进个人专属车位，改变押运车停靠和线路排序。
再趁东海银行变成最后点位时，对金融押运动手。
他们设计得不算笨。
偏偏人蠢。
一个送警方离开时露了急。
一个挟持人质时把老婆咬出来。
最后夫妻俩在审讯室里互相补刀，把证据链补得比技术报告还顺。
程竞锋从审讯室出来时，揉了揉眉心。
“我干刑侦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审讯比听相声还热闹。”
熊巍靠在墙边。
“程队，这可比相声刺激多了。
相声最多逗乐，这俩是互相送命。”
程竞锋看向林准，“你这次干得漂亮！”
“如果当时真按意外结案，后面还真有可能让他们按计划把金融押运抢了。
那案件性质可就恶劣了，也会造成很坏的影响。”
林准没居功，“还得感谢王叔对案件的敏锐。
他要是没到市局找陆局，这案子第一步就断了。”
程竞锋点点头，“老王那边，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
老王来的时候，市局走廊里已经安静了不少。
他是王倩倩陪着来的。
老头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像是矮了一截，快速的佝偻了。
衣服扣子扣错了一颗，手里还攥着金先锋那串钥匙。
王倩倩脖子上贴着纱布，不过看着精神头还不错。
她看见林准，笑容满面。
“林警官，我陪王叔来的。”
老王抬头，看见林准后，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林警官，真查出来了？”
林准点头。
老王手里的钥匙一下攥紧。
“不是意外吧？”
“不是。”林准直截了当给了准确的回复。
这种时候，含糊的话没意义。
“金大姐是被刘悦和孙兆锋设计害死的。
两个人已经交代，物证也在补齐。
水管、货架螺丝、变声通话、档案室钥匙、手机聊天记录，都能串起来。”
老王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王倩倩赶紧扶住他。
“王叔……”
老王摆摆手。
他想说话，可嗓子像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着钥匙，声音发哑。
“我就说，她不会那么不小心。”
“她干了一辈子档案，哪排架子松，哪袋凭证重，她比谁都清楚。”
“别人都说我瞎闹，说我不接受现实。”
老王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
“林警官，我谢谢你。”
林准没接这句客气话，他把椅子拉出来。
“坐会儿吧。”
老王坐下后，手还在抖。
王倩倩站在旁边，也没了平时在银行那股利索劲。
她昨天差点被孙兆锋割开脖子，现在还能把老人送来，已经不容易。
熊巍端了两杯热水过来。
他把杯子放到老王面前，语气比平时轻了不少。
“王叔，喝点水。”
老王接过杯子，却没喝。
“刘悦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