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不正常的父女关系

苏净衡正指挥着两个助理把尸体装进裹尸袋。

林准走过去，凑到苏净衡耳边压低声音：

“净衡，尸体带回去后，优先做解剖。

重点查一下死者是否还是完璧之身。”

苏净衡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头看了林准一眼。

他很清楚林准这个要求背后的逻辑。

一个没有公开男友的年轻女孩，

如果生前有过性行为，那这就是判断情感纠纷甚至情杀的关键依据。

“明白。”苏净衡声音很平稳，

“我会提取相关检材做DNA比对。”

看着苏净衡带人离开，林准转身，开始在客厅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客厅靠墙的实木展示柜旁边，挂着一面很大的软木照片板。

上面用彩色图钉固定着几十张照片，全是夏素素的生活照。

林准站在照片板前，视线扫过每一张照片。

在常人眼里，这只是一堆普通的家庭合影，记录着一个女孩的成长轨迹。

但在林准眼里，这却是一个隐秘情报的密码库，

每一张照片都在诉说着这个家庭不可告人的裂痕。

赵天一夹着平板电脑凑了过来。

“林哥，看出什么门道没？”

赵天一用手指推了推宽大的蛤蟆镜，

“我这数据模型正等着输入新的变量呢。”

林准没说话，伸手指着照片板正中间的一张照片。

“看看这张。”

赵天一顺着林准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张夏素素和父亲夏东海的合影。

背景看起来像是一艘豪华游艇的甲板。

夏素素坐在夏东海的大腿上。

“这有什么奇怪的？”赵天一疑问。

林准在照片右下角点了一下：“这是上个月拍的。

夏素素已经十八岁了。”

赵天一还是没转过弯来。

林准耐着性子解释：“你看她的穿着。

白色的丝质小吊带，领口开得很低。

这对于一个刚成年的女孩来说，在父亲面前穿成这样，本身就越界了。”

赵天一凑近了一点。

“再看她的姿势。”林准继续剖析，

“双臂紧紧抱在胸前。

在行为心理学里，这是典型的防御姿态。

她潜意识里在抗拒这种亲密接触。脸上的笑容也很僵硬。”

林准的手指移动到夏东海的手上。

“你再看看夏东海。

他一只手紧紧搂着夏素素的腰，而且手掌放的位置非常靠下，几乎贴近了臀部。

他脸上的笑容，你觉得像是一个父亲看着女儿的慈爱吗？”

赵天一绝顶聪明，之前只是缺乏这方面的世俗经验。

林准这么一拆解，他瞬间就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父亲看女儿的表情，

那是一个男人在展示自己的所有物！

赵天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平板差点砸在脚面上。

“卧槽……”赵天一压低声音，清亮的青年音色都透着震惊，

“这父女俩的关系……不正常！”

最起码，绝对不在一般的父女关系范畴内。

门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的素素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你让爸爸以后怎么活啊！”

夏东海坐在门厅的藤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几个派出所的民警正在旁边轻声安抚。

赵天一转头看向门外，透过防盗门的缝隙看着夏东海。

“这老东西，真特么恶心！”赵天一满脸厌恶，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林准拍了拍赵天一的肩膀：“收起你的情绪。

咱们去会会这位伤心欲绝的父亲。”

两人走出防盗门，来到门厅。

夏东海看起来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

头发染得乌黑，穿着一身名牌高尔夫球服，

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楼道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准走到夏东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夏先生，节哀。”林准开口，语气很客气，但听不出什么温度。

夏东海抬起头，眼眶通红，满脸泪水：

“我女儿平时那么乖巧，怎么这么想不开自杀呢！

大学我肯定会让她有学上的啊！”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我们正在查。”林准拿出记事本，

“夏先生，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你在哪里？”

夏东海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警察会直接盘问他的行踪。

“我……我在公司加班。”夏东海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要赶进度。

我一直在办公室待到天亮。”

“夏素素最近情绪怎么样？”

“不太好。”夏东海叹了口气，

“她高考没发挥好，成绩很不理想。

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

我以为她只是考后压力大，过阵子就好了，没想到……”

夏东海又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赵天一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把蛤蟆镜往下一拉，露出那双充满嘲讽的眼睛。

“我说这位大叔。”赵天一用他那伪装出来的霸总低音炮开口，

“你这么有钱，几千万的房子说送就送。

你女儿高考没考好，你直接给她捐个国外名校的图书馆，拿个入学名额不就行了？

至于为了个高考成绩寻死觅活吗？”

夏东海被赵天一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抬头看着这个穿着暗红色西装、戴着蛤蟆镜的怪人，

一时间连假哭都忘了，脸上的肌肉尴尬地抽搐着。

“夏先生。”林准盯着夏东海的眼睛，

“夏素素的母亲呢？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见她人？”

听到这个问题，夏东海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喉结上下滚动。

“她……她妈身体不好，最近在住院。”

夏东海的声音低了几分，视线游移，根本不敢和林准对视。

林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微表情。

摸手腕是典型的安抚动作，视线游移代表心虚。

夏东海在撒谎，或者说，他在刻意隐瞒什么关键信息。

“哪家医院？”林准顺势追问，

“我们需要例行通知家属。”

“市三院。”夏东海回答得很勉强，

随即抬起头，换上了一副恳求的表情，

“警察同志，我老婆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素素的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她？我怕她扛不住。”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简直就是一个体贴妻子的好丈夫。

林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给身后的熊巍使了个眼色。

熊巍心领神会，立刻行动去核实。

林准没再继续逼问夏东海。

办案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手里的牌还不够，

得让子弹飞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