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高三女孩怀孕
半小时后,现场勘查完毕,
林准带着赵天一和熊巍下楼,坐回了那辆黑色的警用SUV里。
车门刚关上,赵天一就把平板电脑拍在腿上,一把摘下蛤蟆镜。
“林准,那个老东西绝对有问题!”
赵天一恢复了清亮的青年音,语气里满是嫌恶,
“我刚才用微表情分析模型跑了一下他的面部肌肉收缩频率。
他在提到老婆住院的时候,心虚的指数直接飙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他绝对在撒谎!”
林准系好安全带,看了后视镜里的赵天一一眼:
“你的模型还挺管用。他确实在隐瞒。”
话音刚落,林准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苏净衡。
“净衡,出结果了?”林准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苏净衡的声音依旧平板,但语速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丝。
“林准,其实尸检刚开始。
我刚刚提取了检材,准备做DNA比对。
不过,有个更直接的发现。”
“什么发现?”
“夏素素怀孕了。”
苏净衡吐字清晰,“孕周大概在三个月左右。”
车厢里瞬间陷入安静。
赵天一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槽?十八岁?
刚高中毕业?怀孕三个月?那不是在高考前就……”
林准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闪过那张照片墙上父女俩姿势诡异的合影。
“能提取胎儿的DNA吗?”
“可以。我正在做绒毛膜穿刺,最快明天出结果。”
苏净衡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死者生前没有遭受过暴力性侵的痕迹。
她的生殖器官没有撕裂伤。
这意味着,她是在自愿,或者长期处于某种被胁迫的稳定关系中,怀上的这个孩子。”
“辛苦了,随时同步。”林准挂断电话。
前排驾驶座上,熊巍转过头,脸色铁青。
“林队,我这边也有情况。”熊巍把手机屏幕亮出来,
“菁菁刚才查了市三院的住院记录。
夏东海的老婆李美欣确实在住院,但根本不是什么心脏病。”
“怎么回事?”林准问。
“多发性肋骨骨折,脾脏破裂,重度脑震荡。”
熊巍咬着牙念出诊断结果,
“主治医生说,人送去的时候已经休克了,差点没抢救过来。”
赵天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特么是出车祸了吧?”
“不是车祸。”熊巍冷笑一声,
“李美欣自己咬死说是下楼梯不小心摔的。
但主治医生私下跟我说,那种伤势,绝对是钝器反复用力殴打造成的。
摔跤根本摔不出脾脏破裂。”
熊巍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压抑:
“我刚才又托辖区派出所的兄弟,找了他们小区的几个老住户和以前辞职的保姆打听。
这个夏东海,是个出了名的家暴男!”
“家暴?”林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对。表面上是个成功人士,关起门来就是个变态。
喝点酒或者心情不好,就把老婆往死里打。
李美欣被他打进医院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每次都忍气吞声,对外就说是自己摔的。”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控制欲极强的父亲。
被长期家暴的母亲。
没有社交、没有男友却怀孕三个月的十八岁女儿。
还有那个自杀的现场。
所有的线索在林准的脑海中交织碰撞,最终指向了一个令人作呕的推论。
“这老畜生……”赵天一双手死死抓着平板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从小生活在单纯的科研环境里,哪里见识过人性的这种极致幽暗。
“他不会是对自己亲生女儿……”
赵天一声音有些发抖,连那副伪装出来的霸总做派都顾不上了。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林准打断了他。
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推论再合理,没有证据支撑也只是空谈。
“林准,咱们现在怎么办?
直接把夏东海抓回来审?”
熊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显然也是气得不轻。
“抓他容易,但他有钱有势,肯定会请最好的律师。
没有铁证,零口供我们定不了他的罪。”林准冷静地分析。
他转头看向窗外。“去市三院。”
“找李美欣?”
“对。”林准点头,
“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可能对家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夏素素怀孕这件事,很可能就是这次悲剧的导火索。
我们要撬开她的嘴。”
半小时后,市三院住院部。
特护病房门外,林准让熊巍和赵天一留在走廊上。
“天一……你……说话容易太直接,别进去刺激受害人了。”
林准拍了拍赵天一的肩膀。
赵天一难得没有反驳,乖乖地靠在墙上,
烦躁地把玩着手里的纯金打火机。
林准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李美欣躺在那里。
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整个人瘦骨嶙峋,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听到脚步声,李美欣费力地转过头,
那只完好的左眼里满是麻木和警惕。
“李女士,我是东海市刑侦支队的林准。”林准走到床边,亮出证件。
李美欣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林准手里的警官证,
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我们刚刚从你家过来。”
林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放得很轻,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极具分量,
“夏素素出事了。”
李美欣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有问出了什么事,也没有像正常母亲那样惊慌失措。
她只是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
眼泪瞬间决堤,顺着青紫的脸颊滑落,砸在白色的枕头上。
“她……她终于还是……”李美欣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解脱了……”
林准眉头微挑。
解脱?这个词用得太反常了。
林准身体前倾,直视着李美欣的眼睛,抛出了重磅炸弹,
“法医刚刚查出,她怀孕八周了。”
听到“怀孕”两个字,李美欣原本麻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
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疼得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一把死死抓住林准的衣袖,
指甲几乎要掐进林准的肉里。
“他干的……是他干的!”李美欣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宛如一个疯子般嘶吼出声,
“那个畜生!那个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