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那不是演戏
程刚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绿了。
他大步冲过去，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对着桃心头的大腿就是狠狠一脚。
“我特么让你特派员！
你当拍无间道呢！
在街上连开四枪，杀了我两个兄弟，你现在跟我扯什么国家机密！”
桃心头被踹得闷哼一声，但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叫唤。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懂不懂规矩！我是单线联系！
你们抓错人了，耽误了上面布的大局，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程刚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拔后腰的手铐。
“先把他拉起来。”
林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平淡，却压住了程刚的怒火。
陈诚闻言，单手揪住桃心头的后衣领，
像提溜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桃心头满脸都是黑灰和泥水，那撮标志性的桃心形头发前面的尖尖汇成一撮，看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桃心头还在那嚷嚷。
“你们干什么！耽误了国家大事你们负得起责吗！我要见你们领导！”
侯小刀实在没忍住，走过去照着那撮桃心发型拍了一巴掌。
“闭嘴吧你！
还国家大事，你这发型去当卧底，毒贩第一天就得把你当神经病砍了。”
林准站在原地，没有参与这场闹剧。
视线在桃心头身上来回扫视。
林准笃定，这个桃心头有很大的问题。
警车拉着警笛，在昆市的街道上狂飙。
后排座位上。
桃心头被夹在陈诚和侯小刀中间，
不仅没有杀人犯被捕后的恐惧，反而一脸得意。
“兄弟，我看你们几个的口音，不是昆市本地的吧？”桃心头用肩膀撞了撞侯小刀。
侯小刀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我跟你们讲，你们今天抓了我，不仅没功，搞不好还得背处分。”
苏军泽摇晃着脑袋，“我这可是单线联系的绝密卧底。
你们把我抓回来，打草惊蛇，那些毒贩肯定跑了。”
前排的程刚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再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嘴缝上！”
桃心头撇撇嘴，小声嘟囔。
“等我上线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
半小时后。
昆市刑侦支队，一号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审讯椅上。
那个桃心头坐在椅子上，手腕被固定在挡板里。
他还在大大咧咧地揉着胳膊，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甚至还冲着单向玻璃做了个鬼脸。
程刚坐在主审位上，手里的圆珠笔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林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程刚旁边，
手里翻看着刚从现场传回来的几张照片。
“姓名！”程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直晃。
桃心头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轻佻的模样。
“苏军泽。”
“年龄！”
“37。”
“住址！”
“昆市宝石区312号。”
例行询问结束，程刚身子往前一探，
双眼死死盯着苏军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军泽，为什么当街杀警？还搞无差别射击！”
苏军泽撇撇嘴，往椅背上一靠，右腿甚至还抖了起来。
“长官，我都说了，我是自己人。”
苏军泽语气极其随意，甚至带着点炫耀，
“我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至于为什么开枪……
国家机密，无可奉告。”
“砰！”
程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以为这是哪儿！
你杀了两个，重伤七个！还特么跟我扯国家机密！”
苏军泽被程刚的嗓门震得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程队长，我劝你对我客气点。
我的上线可是省厅的领导。
等他来了，你们还得给我赔礼道歉。
我这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必须交的投名状！”
林准坐在程刚旁边，一直没出声。
他在翻看侯小刀刚刚打印出来的苏军泽背景资料。
初中文凭。
三次盗窃前科，两次打架斗殴被拘留。
妥妥的一个社会底层混混。
这种人，连警校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打入贩毒组织的特派员了。
林准合上资料夹，看向苏军泽。
“你的上线叫什么名字？”
苏军泽斜了林准一眼。
“都说了是国家机密，能随便告诉你们吗？”
林准把桌上的照片往前推了推。
第一张是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年轻母亲。
第二张是殉职的民警。
“你开枪的时候，手抖吗？”林准语气很平。
苏军泽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嫌弃地偏过头，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别拿这些吓唬我。”
苏军泽往椅背上用力靠了靠，手铐链条撞在挡板上哗啦作响，
“血包抹得挺匀啊，这群演一天多少钱？
我跟你们讲，我这都是为了演戏，要不怎么打入敌人内部？”
程刚坐在旁边，脑门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呼吸声粗得像个破风箱。
苏军泽完全没察觉到危险，还在那自顾自地炫耀。
“我那枪里装的都是橡皮子弹，打在身上顶多留个红印子，根本打不死人！
上线早就安排好了，说这就是走个过场，拍个视频给毒贩交投名状。”
苏军泽越说越来劲，甚至把被手铐锁住的右胳膊往前伸了伸，露出那道被子弹擦破的伤口。
“妈的，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那个傻逼警察怎么回事？他用的可是真子弹！
我差点被打中了！你们是不是没沟通好啊？
这算工伤，等我任务结束了，必须给我报销医药费！”
“我草你大爷！”
程刚彻底失控了。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椅子，整个人越过审讯桌，
一把揪住苏军泽的衣领，拳头高高扬起。
“老子今天打死了你个畜生！”程刚双眼通红，唾沫星子全喷在苏军泽脸上。
苏军泽吓得拼命往后缩，脸上的肥肉乱颤，
嘴里还在喊：“干什么！打特派员啊！我要见领导！”
“程队。”
林准坐在原位没动，只伸出一只手，扣住了程刚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硬生生把程刚暴走的动作按停了。
“放开他。”林准语气很平淡。
程刚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苏军泽，
过了好几秒，才猛地松开手，转身一脚把地上的椅子踹飞。
苏军泽瘫在审讯椅上，大口喘气，还在那嘴硬：
“看见没？还是这位小领导懂规矩！
赶紧给我解开，耽误了大事……”
“那不是演戏。”
林准打断了他。
苏军泽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啥？”
“你真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