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政府得为我做主啊！
林准看着他，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砸在审讯室的墙壁上，
“两死，七伤。
其中一个警察当场殉职，另一个还在抢救。”
苏军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过了两秒，他干笑出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们少来这套诈我！
上头说了，那都是血包，提前埋好的！”
林准没废话，直接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
点开几张刚传过来的现场高清照片，反手推到苏军泽面前。
“睁大眼睛看清楚。”
林准指着屏幕，“这是血包吗？”
苏军泽不屑地瞥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照片是苏净衡在法医中心拍的初步尸检图。
第一张，是那个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
子弹从她的侧颈穿入，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创口，
颈动脉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皮肉外翻，骨茬森白。
第二张，是殉职民警的后背。
近距离射击导致的火药灼伤圈，以及子弹穿透防弹衣缝隙后造成的巨大空腔效应，把后背炸得血肉模糊。
苏军泽的呼吸停滞了。
他也是个在街头混过的人，打架斗殴见过的血也不少。
他分得清什么是血包，什么是真正的人肉。
“不……这不是真的……”
苏军泽的声音开始发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看看创口边缘的组织坏死。”
林准滑动屏幕，切换到下一张，
“看看这颗从死者体内取出来的弹头。
这是51式7.62毫米手枪弹，纯铜被甲，铅芯。
你管这叫橡皮子弹？”
苏军泽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看着屏幕上那颗沾着血迹的黄澄澄的弹头，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可能！他给我的明明是假枪！
他说里面是橡皮泥做的子弹！”
苏军泽疯狂摇头，手铐被他挣得哐哐作响，
“他在骗我！他骗我！”
“谁骗你？”林准紧跟着追问。
“上线！我的上线！”
苏军泽眼泪鼻涕全下来了，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中，
“他给我看了证件，说组织选中了我！
他说只要我干完这一票，混入贩毒集团做内应，就能立大功，
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能给我弄个编制！”
程刚站在旁边，听得直咬牙。
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蠢的货色，
被人当枪使了，还做着升官发财的梦。
“他给你规划了逃跑路线？”林准继续抛出问题。
“对！对！”苏军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路线是他定好的！
苏军泽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抖。
“他让我在市场后门那儿找一辆蓝色的手推车。
上面有件送货员的外套。
我只要套上衣服，推着车，就能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去。
谁会怀疑一个送菜的？”
“那后来你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行动？”程刚强压着火气。
“小推车没了啊！”
苏军泽一拍大腿，满脸委屈，
“我跑到后门，那地方空荡荡的！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车给推走了！
明明行动前我来亲眼看的啊！
而且我还被那个警察打了一枪，
虽然只是擦破点皮，但我害怕啊！
一慌神，我就撬了旁边冷库的门躲进去了。
谁知道你们来得这么快。”
林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幕后真凶给苏军泽准备了完整的退路，甚至连变装道具都想好了。
这说明对方最初的计划，是要把苏军泽隐藏起来的。
为什么要隐藏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底层混混？
因为苏军泽见过他。
一旦苏军泽被抓，真凶的身份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真凶大概率就在案发现场或者关系人中。
“你凭什么相信那个上线是警察？”林准盯着苏军泽。
“他给我看了证件啊！”苏军泽理直气壮。
“名字叫什么？”程刚立刻追问。
苏军泽卡壳了。
他挠了挠那撮桃心头，憋了半天：“我……我忘了。
当时光线暗，我就扫了一眼，光看那警徽了。”
“操！”程刚一脚踹在审讯桌上，
“你个蠢货！
连名字都不知道，你就敢拿枪去大街上杀人！”
“这能怪我吗？”苏军泽脖子一梗，反而叫屈起来，
“他给了我十万块安家费！全是现金！
我这种人，一辈子也没见过十万块。
我拿着钱，舒舒服服地爽了半个月。而且……”
苏军泽顿了顿，语气十分笃定：
“他当时是开着警车来找我的！
大晚上的，警灯还闪着呢。
有证件，有警车，还给十万块钱，我凭什么不信？”
林准身体微微前倾：“什么样的警车？哪天？在哪见的？”
“就那种普通的桑塔纳警车。
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具体记不太清了。
但地点我很确定，在‘好心情’麻将馆门口。”
苏军泽回忆着，“他把我叫到车上，说组织观察我很久了，需要我这种有胆识的人打入贩毒集团内部。
我呢也不傻，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当场就把钱拍我怀里了。
拿了钱，再拼个带编制的前程，很合理吧？”
苏军泽越说越觉得有理，甚至开始喊冤：
“警官，这明显是有人给我下套啊！
我也是受害者！
我根本没想杀人，我是被骗的。
政府得为我做主啊！”
程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军泽的鼻子，半天没骂出声。
林准站起身，把手里的平板丢在桌上。
“程队，去调监控。”
林准转头看向程刚，
“查半个月前后，晚上十点左右，出现在好心情麻将馆门口的所有警车。”
程刚抹了一把脸，直接拉开审讯室的门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昆市市局图侦科。
几十块屏幕同时亮着。
图侦科的几个技术员键盘敲得飞快。
“程队，林组长，找到了！”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指着屏幕。
画面是好心情麻将馆外的一处治安探头拍下的。
光线很暗，但能清楚地看到一辆警用涂装的桑塔纳停在路边。
苏军泽从麻将馆里走出来，接了个电话。
他左右看了看，找到了警车，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