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错误的推论
审讯室内。
林准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程刚。
“程队，擦擦汗。别被她带了节奏。”
林准声音很稳，“她越是往骆斌杰身上泼脏水，就越说明她在掩盖真正的杀人动机。”
林准抬手拽了拽程刚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程刚只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憋得喘不上气。
他转头看向林准，希望林准能拿出什么证据直接撕烂这个女人的嘴。
林准转过头看着潘金枝，
他完全没有被潘金枝抛出的桃色新闻带跑偏。
林准的视线落在潘金枝那张涂满厚重粉底的脸上。
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九号那天晚上，王博在哪？”
林准的语速很平缓，根本没有顺着潘金枝的节奏去纠缠骆斌杰的作风问题。
潘金枝回答得很溜，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他跟几个朋友去东郊的野塘钓鱼去了。一去就是一整宿。”
潘金枝叹了口气，“家里就我一个人，那村子晚上连个路灯都没有。
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心里害怕，
就给骆斌杰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他在你家待了两个小时。”
林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两个小时，他一直和你在一起？”
“那不然呢？”
潘金枝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潘金枝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透着一股子暧昧。
“他来了之后，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
后来……后来的事你们就别问了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干柴烈火的，这又不犯法。”
程刚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跌回椅子里。
他脑子里把这些线索全串起来了。
如果潘金枝没撒谎，那骆斌杰的死就全说得通了。
王博那天晚上根本没去野钓！
或者他中途折返，正好撞见骆斌杰和潘金枝在屋里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王博没有直接冲进去抓现行。
他悄悄拿走了骆斌杰挂在客厅外套里的车钥匙，
把警车开走，去麻将馆找了苏军泽，用十万块钱雇凶杀人。
办完事后，王博又把车悄无声息地开回来，把钥匙放回原处。
骆斌杰完事后穿上外套离开，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车被人动过。
等苏军泽在大街上打死骆斌杰，王博出了这口恶气。
但事后王博也怕了，知道警察早晚查到他头上，
干脆把自己灌醉，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程刚越想越觉得这个推论合情合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凶手能拿到车钥匙，
为什么凶手要等半个月才动手，也解释了王博为什么会突然自杀。
一切都闭环了。
程刚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下最得力的老刑警，居然会死在这种荒唐的桃色纠纷里。
这案子根本不是什么恐怖袭击，
这就是个被戴绿帽子的男人搞出来的极端情杀悲剧！
单向玻璃外。
侯小刀双手抱胸，盯着里面的潘金枝，牙咬得咯咯响。
“这女的真特么能编！骆警官绝对不是那种人！
我和很多人打听过骆警官的为人！
很多人都笃定骆警官就是个纯粹的好人！”
陈诚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程队的心态有点崩了。
潘金枝这招真毒，直接用男女关系把水搅浑，把杀人动机全推到死人身上。”
审讯室内。
林准看着潘金枝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嘴角没有一丝波动。
他顺着潘金枝的话，假装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
林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去城南派出所报案，
反而跑到城北客运站旁边的快捷酒店开房？”
潘金枝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开始卖力地表演。
“警官，我害怕呀！”
潘金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从指缝里漏出来。
“老王最近表现得特别奇怪！
他天天在家里磨刀，晚上睡觉还经常说梦话，喊着要杀人。”
潘金枝放下手，眼眶硬生生被她揉红了。
“昨天新闻里播了，骆斌杰在大街上被人打死了。
我一听就吓坏了！
骆斌杰刚死，老王又神经兮兮的。”
潘金枝抽了抽鼻子，拿出一张纸巾在眼角沾了沾。
“我怕老王发现我和骆斌杰的事，怕他连我一起杀了！
我不敢在家里待，只能躲出去，去客运站那边开个钟点房避避风头。
呜呜呜……我真的是个受害者啊，你们要保护我……”
潘金枝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耸一耸的，
领口那片白花花的肉也跟着晃动。
程刚坐在旁边，听着潘金枝的哭诉，脑子更乱了。
潘金枝的口供，完美契合了他刚才脑补出的那条逻辑链。
王博发现奸情，雇凶杀人，精神失常。
潘金枝因为害怕逃跑。
整个故事严丝合缝，连动机都有了。
程刚转头看向林准，想听听林准的判断。
林准没有看程刚。
他静静地看着潘金枝表演。
等潘金枝哭声渐渐小了，还拿眼睛偷偷瞄他的时候。
林准突然拿起桌上的案卷，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吓得潘金枝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林准盯着她，吐出三个字。
“你撒谎。”
潘金枝哭声一停，抬起头大喊：
“警官，我句句属实啊！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林准翻开桌上的案卷。
“你说你怕王博杀你，所以你昨晚去客运站开房躲着。”
林准盯着她，“你昨晚几点离开家的？”
潘金枝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大概……八点多吧。”
林准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法医的尸检报告。
王博胃里有大量未消化的食物，主要是牛肉和面条。
根据消化程度推断，他吃完最后一顿饭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人勒死了。”
林准又拿出一张外卖单据，推到潘金枝面前。
“这是我们刚从你家垃圾桶里找到的外卖单。
昨晚6点半，你点了一份牛肉面。
送货员证明，是你亲自签收的。”
林准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8点多离开家的时候，王博已经被吊在院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