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但也只聪明一点
潘金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程刚猛地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直晃。
“好啊你个毒妇！你在这儿给老子演戏！”
程刚指着潘金枝，“王博是你杀的！”
林准没有给潘金枝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车票信息，直接砸在潘金枝面前。
“我们查了你的支付记录。
你开钟点房根本不是为了躲王博。
你买了一张今天下午三点去边境的黑大巴车票。
你是在等车跑路！”
林准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的潘金枝。
“王博是你杀的。雇苏军泽杀骆斌杰的幕后指挥，也是你！”
潘金枝整个人僵在审讯椅上。
但也只僵了几秒。
她很快把身子往后一靠，抬手把鬓边的头发拨到耳后，嗓门一下拔高。
“你别胡说！”
“警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说我杀王博，你拿证据出来啊！”
潘金枝盯着林准，开始耍赖。
“王博是我男人，我杀他干什么？”
程刚气得牙根发酸。
这女人每一句话都踩在人的火线上。
王博死了。
骆斌杰死了。
两个曾经穿过警服的人，一个被算计成了“幕后凶手”，一个在闹市区被当街射杀。
到头来，潘金枝还能坐在审讯椅上装无辜。
程刚一把按住桌沿，差点又站起来。
林准抬手压了压。
“让她说。”
潘金枝见程刚被按住，胆子又回来了。
她扯着嗓子喊：“你们警察不能欺负老百姓！
王博上吊死的，你们自己法医都说是吊死的！
凭什么赖我头上？”
“还有骆斌杰！”
潘金枝突然转头瞪着程刚。
“他自己做了亏心事，被王博发现了，
王博找人报复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刚拳头捏得咔咔响。
“潘金枝，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我要脸有什么用？”
潘金枝冷笑一声，“我要脸，能换来好日子吗？
你们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博被开除以后，谁管过我们？谁真心管过？”
“骆斌杰管了！”
程刚猛地吼了一声。
“他管你们吃，管你们穿，逢年过节还惦记你们，你现在拿脏水泼他！”
潘金枝不慌不忙地摊手。
“那是他愿意。”
“他愿意给，我就收。怎么了？犯法啊？”
单向玻璃外。
侯小刀听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啐了一口。
“我真服了，这女的太无耻了。”
熊巍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她这是把人当工具用。”
侯小刀压低声音骂：“何止当工具。
亏得当年骆斌杰和王博两个警察都追求过她，那俩人也是瞎了眼！”
陈诚转过头。
“什么？”
侯小刀见陈诚不知道，立刻凑近了一点。
“你不知道？林准让我去打听他们三个人当年的事。啧，老狗血了。”
陈诚皱眉：“说重点。”
“重点就是，当年潘金枝脚踏两条船。”
侯小刀把声音压得更低，“王博和骆斌杰那时候是好兄弟，又都是支队里年轻能干的刑警。
结果俩人都喜欢她。
潘金枝谁都没拒绝，一边跟王博吃饭看电影，一边又收骆斌杰送的东西。”
熊巍听得直皱眉。
“后来呢？”
“后来她选了王博。”
侯小刀撇嘴，
“因为王博家里条件好，城南这套小楼当时就是王博家里帮着盖起来的。
骆斌杰那会儿家里条件一般，人也老实，就退出了。”
陈诚脸沉了下来。
“那王博被开除之后呢？”
“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
侯小刀咬着牙，
“王博出事落魄了，潘金枝又开始往骆斌杰跟前凑。
今天被人欺负了，明天家里没钱了，后天水管坏了。
每次都哭哭啼啼，装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熊巍忍不住骂了一句：“真不是东西。”
侯小刀点头。
“所以林准一开始就没信她那套桃色故事。
骆斌杰要是真跟她有事，她用不着在审讯室里演得这么浮夸。
她越卖力，就越说明这事是假的。”
陈诚看着审讯室里的林准。
“林组长是从感情纠葛里推作案逻辑？”
“对。”
侯小刀掰着手指，“潘金枝知道王博自卑、敏感、暴躁。
她就在王博耳朵边吹风，说骆斌杰瞧不起他，
说骆斌杰帮他们不是为了战友情，是惦记她。”
“时间长了，王博肯定炸。”
陈诚接上：“然后她再把苏军泽这种人提前物色好。”
侯小刀点头：“没错。
蠢、贪、爱吹牛、还幻想一步登天。
十万块一砸，苏军泽就能被忽悠瘸。”
熊巍吸了口气。
“那半个月前那晚……”
“潘金枝给骆斌杰打电话，把人骗到家里。”
侯小刀越说越气，“她让骆斌杰以为王博不在家，再趁机把车钥匙交给王博。
王博开着骆斌杰的警车去见苏军泽，装成警察上线，把杀人计划布置好。”
陈诚低声补了一句：“然后，潘金枝再杀王博灭口。”
单向玻璃外几个人都沉默了。
这案子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
潘金枝从头到尾没有亲自开枪。
可每一步都踩着人性最烂的地方走。
她挑起王博的恨。
利用骆斌杰的义气。
最后把两个男人都送进了坟里。
审讯室内。
潘金枝还在撑。
“你们别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吓我。”
她抬着下巴，
“我昨天晚上确实点了外卖，那又怎么样？
我给王博点份牛肉面也犯法？”
“他喝酒，我劝不住。
他吃完自己上吊，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准把桌面上的照片一张张收起来，没有急着开口。
潘金枝最怕这种停顿。
她忍不住又喊：“你说我杀人，你拿证据啊！
别在这儿吓唬我！
我可不是苏军泽那种没脑子的二傻子！”
林准抬头看她。
“你确实比他聪明点。”
潘金枝愣了一下。
林准继续开口：“但也只聪明一点。”
潘金枝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林准没有回答，转手从案卷夹里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八月二十四号上午十点十三分，
你在城南农商行取了十万现金。”
潘金枝瞳孔缩了一下。
但她立刻咬住牙。
“我取钱怎么了？
我自己的钱，我想取多少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