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错误的匹配结果
林准贴着墙根往前走。
砖缝里的泥水湿滑。
“林组长！这边！”巷子口传来喊声。
一个年轻警员举着手电，光柱打在下水道格栅旁边的一块青石板上。
林准快步走过去。
侯小刀和陈诚跟在后面。
青石板上，两滴暗红色的斑点。
边缘圆润，没有拖尾。
垂直滴落的血迹。
林准戴上手套，拿出无菌棉签。
他将棉签沾了点蒸馏水，小心刮取石板上的血迹，装进物证管。
站起身，林准把物证管递给侯小刀。
“送去市局刑技室，交接给苏净衡。”林准说，
“让他加急做DNA比对。”
侯小刀接过管子，转身往外跑。
林准想了想，还是转身走回粉笔圈。
他拿出另一根棉签，在水洼边缘那点极浅的红色印记上刮了几下。
颜色很淡。
被雨水泡了一夜，提取出完整DNA链的概率极低。
死马当活马医。
林准把这根棉签也装管，递给旁边的警员。
“一起送过去。”
警员接过去跑了。
林准看着巷子两头的出入口。
血迹在这里断了。
凶手走到这里，进行了包扎，或者上车离开了。
“扩大排查范围。”林准对陈诚说，
“查案发时间段，巷子外围两公里内所有经过的车辆和行人。
特别是去往医院、小诊所的路线。”
陈诚点头，拿出对讲机开始布置。
林准走到巷子口，看着这依旧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
程竞锋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这事压在所有东海市局刑警的心头。
两个小时后，手机震动。
“匹配上了。”苏净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巷子口提取的那两滴血，DNA分型结果出来了。”
林准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
“谁？”
“李恺斐。男，24岁。
有案底，三年前因为寻衅滋事和持刀伤人进去过，
在公安部DNA数据库里有留存。”苏净衡报出数据。
“那个极浅的血迹呢？”林准问。
“样本被雨水污染严重，提取不出完整的序列，无法比对。”苏净衡说。
林准没纠结。
“把李恺斐的资料发过来。”林准挂断电话。
不到一分钟，侯小刀的手机收到一份文件。
侯小刀点开，凑到林准面前。
照片上是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流里流气，右边眉毛断了一截。
户籍地址：东海市成阳区信阳路144号。
林准看着照片。
“叫人。”林准说，“抓捕。”
十五分钟后。
三辆黑色警用SUV停在信阳路144号楼下。
这是一片没有电梯的老旧居民楼。
成阳区如今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全区拆迁改造，这个小区应该就在拆迁范畴。
小区便不再修缮，比较破旧，到处堆着杂物。
林准走在最前面，陈诚和熊巍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侯小刀带着几个刑警守在楼下。
三楼，左边那户。
门是老式的防盗门，铁皮生了锈。
陈诚贴在门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有电视机的声音。
林准对熊巍打了个手势。
熊巍后退半步，抬起右脚。
一米九的大个子，两百多斤的体重。
鞋底重重踹在锁眼位置。
铁皮门发出一声巨响，门框变形，锁舌直接崩断。
门开了。
林准第一个冲进去。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播放着综艺节目。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穿着大裤衩，手里拿着手机。
正是照片上的黄毛李恺斐。
李恺斐被破门声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们谁啊！”李恺斐喊。
熊巍一个箭步冲上去。
程竞锋还在ICU躺着，熊巍肚子里憋着一团火。
他根本不给李恺斐反应的时间，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按在李恺斐的后脑勺上。
往下狠压。
李恺斐的脸重重砸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警察！别动！”熊巍吼了一声，单膝压在李恺斐的后背上。
李恺斐双手被反剪到背后。
他废柴的身体，根本没有能力做丝毫反抗。
“哎哟！轻点！轻点！”李恺斐扯着嗓子嚎，
“我没动！我配合！警察叔叔我配合！”
熊巍不听这些。
他把李恺斐当成了极度危险的持刀歹徒。
手腕用力。
李恺斐惨叫一声，胳膊差点被卸下来。
“老实点！”熊巍掏出手铐，把李恺斐铐得死紧。
林准站在旁边，看着李恺斐。
他眉头皱起来，就这种货色，程竞锋一只手就能放倒俩。
不像是凶手……林准的心下沉。
李恺斐身上穿着一件跨栏背心，露出的胳膊和肩膀上，没有任何伤口！
林准走过去，一把扯下李恺斐的大裤衩。
李恺斐吓得一哆嗦。
“警察叔叔，不至于吧，抓人还脱裤子？”李恺斐带着哭腔。
腿上也没有伤。
林准视线落在李恺斐的手上。
手指处有一处贴着创可贴，伤口在这？
林准眉头皱了起来。
巷子口的血迹是垂直滴落的，说明凶手受了伤，而且在流血。
李恺斐身上没明伤，可这手指处的伤痕并不像是搏斗过程中产生了。
“搜。”林准对陈诚说。
几名刑警开始翻箱倒柜。
半个小时后。
一无所获。
没有发现作案用的单刃匕首，也没有程竞锋的左手小拇指。
“带回去。”林准转身出门。
东海市公安局，审讯室。
李恺斐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手铐勒出红印。
他吸着鼻子，眼泪汪汪。
林准坐在对面，侯小刀负责记录。
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后，廖晓民和陆虎站着。
“姓名。”林准开口。
“李恺斐。”
“昨晚九点到十点，你在哪？”林准问。
李恺斐想了想。
“和人约好了，在市里的网吧打游戏。”李恺斐说，
“就那家星空网吧。我打到半夜两点才回家。”
侯小刀在旁边敲键盘。
“去核实。”林准对侯小刀说。
侯小刀拿出手机发信息。
林准看着李恺斐。
“认识程竞锋吗？”林准问。
李恺斐一脸茫然。
“谁？不认识。”
“昨晚市局后门的巷子里，发生了一起持刀伤人案。”
林准盯着李恺斐的眼睛，“是你干的。
“警察叔叔，你别吓我！”李恺斐急了，
“我晕血！我连杀鸡都不敢看，我怎么可能持刀伤人！”
他挣扎了一下，手铐哗啦作响。
忽然他想起来，说“偶对了，我想起来，那天晚上我去上网的路上，被一个王八蛋刮伤手指了！”
说着他向林准展示他身上的唯一一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