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第一眼的直觉
侯小刀张大嘴巴，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对！大夫！一般人潜意识里对穿白大褂的人有天然的信任感。
觉得可能是附近社区诊所值夜班的，或者是刚下手术台的！”
林准拉开办公室的椅子坐下。
“不光是为了降低程队的防备。”
林准把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
“凶手采用的用刀偷袭，势必会有程队的血液飞溅。
白大褂料子很厚，能完美阻挡血液溅到里面的衣服上。”
“作案后，凶手把沾了血的白大褂脱下来，团在一起抱在怀里。
这就成了李恺斐看到的那个白色包袱。”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在场的所有警员，全都在倒吸凉气。
仅仅凭一个小混混随口提了一句“白色包袱”，就能在脑海里完全复原出凶手的作案伪装和逃跑策略！
侯小刀还是有点不服气，开始强词夺理。
“那说不定凶手就是单纯为了伪装，故意买了一件白大褂？
这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医疗相关职业啊。”
林准喝了口水，把瓶子放下。
“这就是惯性思维的盲区。”
林准靠在椅背上。
“普通人要伪装，第一反应是穿雨衣或者其他大外套。
谁会想到去弄一件显眼的白大褂套在外面？
只有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经常使用白大褂，
对这层‘医生皮’带来的便利深有体会的人，
才会在策划袭击时，顺理成章地把它当成最佳伪装道具。”
林准再次坚定的说：“去查东海市，符合年龄四十五到五十五岁之间，
体型精瘦，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平时工作需要穿白大褂的男性。”
林准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重点查社区诊所、私人医院、牙科诊所，甚至兽医站。”
侯小刀彻底没词了。
他心服口服地竖起大拇指，转身就往外跑。
“我去技术科拿数据，马上筛查！”
整个东海市公安局，此刻完全化身为一头暴怒的巨兽。
程竞锋还在ICU里抢救，生死未卜。
这口气，东海市政法系统的每一个人都咽不下去。
休假的、倒班的、内勤文职，全都自觉返回了岗位。
交警队封锁了各个出城路口，盘查过往车辆。
图侦支队的几百号人盯着屏幕，把案发地周边的所有探头录像一帧一帧地放大看。
派出所的片警带着辅警，连夜敲开辖区内各个医疗机构的门。
国家机器一旦不计成本地全速运转，效率是极其恐怖的。
两个小时后。
天已经蒙蒙亮。
侯小刀抓着一份几页纸的资料，一阵风似的冲进办公室。
“找到了！”
侯小刀把资料拍在林准面前的桌子上，气喘吁吁。
“东海市全口径排查，符合你给出特征的医疗从业者，一共有一百四十二个。”
“经过图侦排查和昨晚的轨迹比对，剔除掉有不在场证明的，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林准拿起资料。
第一页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很深。
体型偏瘦，下巴尖削。
姓名：房凡荣。
年龄：49岁。
职业：成阳区康健社区诊所负责人。
身高：176厘米。
“这人自己开了一家社区诊所，位置距离案发的市局后门巷子，只有不到三公里！”
侯小刀指着地图上的标记。
“最关键的是。”侯小刀翻到第二页，
“图侦那边调取了康健诊所附近的监控。
昨晚8点，房凡荣离开诊所。他离开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
但十二点他回到诊所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而且走路一瘸一拐的！”
熊巍在旁边捏得拳头咔咔作响。
“没跑了！”熊巍粗着嗓子喊，
“时间、体型、职业全对上了。
走路一瘸一拐，绝对是程队反击的时候伤了他的腿！”
陈诚已经开始检查配枪。
“抓人吧。”陈诚言简意赅。
林准站起身，把房凡荣的资料拍在桌上。
“出发。”
半小时后，成阳区康健社区诊所。
卷帘门紧闭。
三辆警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
陈诚个手势。
熊巍上去，用撬杠去暴力撬卷帘门的地锁。
底部的锁扣直接崩断。
陈诚上去一把拉起卷帘门。
诊所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警察！不许动！”
侯小刀带着人冲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狭小的诊所里乱扫。
里间的休息室传来动静。
熊巍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休息室的木门。
一张单人床上，坐着一个人。
房凡荣。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裤腿卷到膝盖。
右边小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还在往外渗着血。
面对破门而入的警察，房凡荣没有慌乱。
他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旁边的医用胶布贴在纱布边缘。
“你们动作挺快。”房凡荣头都没抬，声音干涩沙哑。
熊巍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房凡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轻点，警察同志。
我这腿刚包扎好，要是再裂开，你们得送我去医院啊。”
林准走进来。
视线落在房凡荣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林准看到这个人第一眼的直觉，就确定了一件事。
这绝对是个手上沾过血的老手。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生命的态度，装不出来。
“带走。”林准没废话。
市局审讯室。
房凡荣坐在审讯椅上，右腿伸直搭在下面的横杠上。
林准坐在对面，翻看着手里房凡荣的资料。
侯小刀负责记录。
审讯室外，廖晓民和陆虎站在一起，盯着里面的监控画面。
“姓名。”林准开口，声音平稳。
“你们不是查得清清楚楚了吗？”
房凡荣往后靠了靠，干裂的嘴唇碰了碰。
“姓名。”林准加重了语气，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房凡荣耸耸肩。
“房凡荣。”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林准眼神冷冽。
“不知道。”房凡荣回答得干脆利落，很是有恃无恐。